“我问她，老神仙是不是让你不许告诉旁的人你见过他？”

“我死了，同我夫君合葬，鬼魂也就留在了村里。每天瞧着炊烟升起，日日落，一直过得十分惬意。直到有一日，来了一群兵甲，在夜间，把我的尸首掘走，我十分气愤，却如迷障，再醒来，就到了这个走不去的园。鬼魂也变回了如今年纪轻轻的模样，然而却成了一黑影，谁都认不我，我也认不谁来。”

“孙女儿言之凿凿，拉着我的手就让我去看。待我拄着拐杖，走到那坡上，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我孙女儿傻了，说昨天还在的，怎么就不见了，祖母你信我。”

“实实在在活着，活得好好的，便是对先人最大的敬意。”

他年少的时候，父亲老谢侯曾因亲家齐王之事为天所疑，遭过殃，被抄了家，一气之下，得病去陪好友了。谢小侯爷逃得快，在外漂泊了几年，后来，因为在战场上跟随恩师云相立了不世之功，岳父齐王谋逆一案平冤昭雪，这才重得天信任，得掌江东。他在外漂泊之时，曾遇到一个红颜知己，救了他的命，

“许是我们祖孙三代都有些仙缘，故而才碰到这些神奇之事，讲起来，尤觉温。这世上，人给不了你的，有时候，也许要靠苍天。”

“我不知怎么安她，孙女儿伤心极了，直到嫁时，还对我念叨：祖母，老神仙长得很好看，如果有一天，你见到他，就知，我不曾撒谎。”

“她着泪，委屈地，又摇：我告诉过他，我的祖母是世间最聪慧的老祖母，我要带祖母来见他，他说他也很想见你，我这才带你来的呀，可是，老神仙为什么躲起来了呢？”

“唉，我几时说这痴孩儿撒谎了？”

“那一年的夏夜，我为她打扇，哄她睡觉，她曾从枕下掏几个价值连城的琉璃球，笑着告诉我这是老神仙送她的，打那时起，我就相信了。”

“我在家中针线活，孙女儿每每在村内玩耍。有一日，她竟告诉我，在距离我家田约莫一里的坡上，有一间孤零零的茅屋，屋内住着一个白胡的老神仙，老神仙对她十分慈祥，她想要什么，老神仙都能一瞬间变来。我觉得好笑，因我老婆在此住了五十余年，也不曾见那荒坡上有什么人居住。”

扶苏与晏二吃了几碗茶，谢侯的故事也听分明了。

“我那孩儿因浑受伤，怕我担心，不敢回家，直到天黑了，才迫不得已，一拐一拐跑回家。我见他如此，自然心疼，愤而找那些顽童的父母理论，却被人赶。”

“他一直信世间是有鬼神之说的，中年时曾几次提要为我父母重修坟墓，可我并没有答应。”

“后来，我孙女儿也生了，她父亲担心我一个人在村中孤独，便在她四五岁的时候，送她来与我伴。她说她也曾碰上过仙人，可我一直觉得这一桩是讹传。”

被人欺负是不好受的滋味。”

“可是，说也奇怪，自打孩儿在他外祖父母坟前哭了一场，接下来的那些日，欺负过他的顽童的家中都不甚太平，霉事连连，日越过越穷。我孩儿长大之后，在郡中了个小官，还时常叹，人断不可欺压旁人，得旁人走投无路。虽然有人穷，过得艰辛，可你又怎知他家先祖没有积德呢？又怎知他家后代定然没有息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