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凌思忱了片刻，既不想去听人给梁成帝歌功颂德，更不想看人给黄太后修坟封墓，运气再不好一些，万一宋沧要血溅当场...

“怎么个缓法？”

薛凌接手一边往下瞧，一边：“只有薛宋案吗？”她以为宋沧既要写，少不得要将安城霍准黄家李敬思一概写上去。

她算是勉明白了这些荒诞不经，可恨可笑可叹之余也是无可奈何，以苏凔的，还真是难保要挑明儿这个好时候。薛凌偏，看近那些夜还在枝叶上摇摇坠，大抵似她一样的拿不定主意，在等风推。

她找了个由，笑：“这会是不是晚了，我总不能月黑风的去李府说情，算了吧。”说着又哈欠连连：“你去理便可，生死不论，我断不会迁怒于你。”

薛凌笑：“你一会苏大人，一会宋大人，我都听迷糊了。他要寻死，怪不得我，何必要我装个不得已来，我既作得这事，就不怕旁人说，就这么着吧。”

薛凌少经这些场面功夫，实不知世上还有跟死人说话的稀奇，失笑：“和先帝请奏，这奏谁来复，是死人还魂活过来，还是活人抹脖下去？”

薛凌瞧完那张纸，确然都是些阐明正，喊冤明志的东西。看样，宋沧并未想告发于她。

逸白了然，躬见了礼，将明日署一一阐明。若宋沧还朝一切照旧，那皆大喜，可若他有半字不对，恰好忌礼是在皇陵，人多手杂，虽近不得天前，想来靠近苏大人还是容易。

薛凌还在想，逸白又：“底下人说，观其举止，应当就在明日。”

“何为内场，何为外场？”

逸白忙躬：“是小人说岔了，明日是为先帝忌，无朝事可表。然祭先之后，万一有臣要与先帝请奏，礼，帝不得驳。陛下里，苏大人是个正臣，若他开，想来也不会驳。到时候...”

所谓中，则天及皇室家眷，内则文武百官勋贵，外则士农工商各有，统称为民。至于有哪些人到场，名单虽在礼，却是御林卫负放行之则。多个人少个人，有李大人担待，想来问题不大。”

此话有理，薛凌瞧那珠圆玉，听得甚是心动，然逸白续：“只是拖得一时，拖不了一世，苏大人已起了这心，姑娘还是要早些想个稳妥法啊。”

薛凌又看了看那几片叶，再无半睡意，冷：“你说的是，我如何去？”往来固然

逸白：“只有薛宋案。”

风里是逸白试探：“不如，小人想办法让苏大人再缓些日？”

逸白恍若瞧薛凌心思，低声：“虽是纸上没写，然苏大人既有此意，谁知会不会说什么来。何况他若真认了自己是宋柏之后，只怕要当场下狱，了那地方，说与不说，说些什么，只怕由不得他。”

逸白笑：“倒也没有批复一说，往来大多不过是替天表表功绩，叙叙伟业罢了。谁去跪，谁去读，这些事，自有礼担承。薛宋案本就事关先帝，小人就怕，苏大人明日自请，文武当前，断然没有不许他上奏的理。”

他惦记着薛凌再三调的与苏凔有旧，一脸为难：“此举实属没有办法中的办法，宋大人未必就....不念旧情。”

“明日除却先帝大忌，还有昭淑太后封陵之礼。帝丧者，天下缟素，虽是忌礼，亦是缺一不可。

逸白颔首：“事关姑娘，小人不敢不严谨。他念旧情，那当然是宋大人。他若不念，便是苏大人。”言罢轻抬了，笑看着薛凌：“姑娘可要自己去看看，有李大人的路，近不得内场，想来外场不成问题。”

“他本有伤在，加之秋之时，人更易染恙，抱病之人怎能面君。”

“只怕姑娘还是要与李大人见上一面，明日由他领兵负责场上安危。他也与苏大人有旧，万一仓促之间说不清个中缘由，事后悔之晚矣。”

薛凌将纸还给他，好似轻微睡意尚未散尽，又打了呵欠，难得她有些不好意思，用手掩了掩，却仍是个凉薄面貌，嗤：“你大晚上的吓我不成，明日是梁成帝忌，都没朝事，他不过就是去站着给死人演个文武归心，怎么就在明日了？”

叶轻晃了两晃，好像能清晰听见砸在地上的声音。她回转来，笑：“好，就依你的意思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