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着该不是那姓张的中饱私，吃拿藏私，报了些七八糟的名目来当支。随便了，她既不想计较，也无所谓几两银，念及去岁自个儿在那砸场也是赌坊贴的钱，没等焉答，又笑笑：“无妨了，随他去吧。”

薛暝听得薛凌语气不善，接了盒并未立即离去，只往旁退了几步。焉习惯薛凌冷面，反没听个什么来，一手将盒打开，拿本薄薄册：“我拿过了来，你瞧，这月的数，比上月多了两倍不止，我又拿了他们近年的账目，便是节岁里，也没这般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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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凌稍有皱眉，自焉从苏府回来，壑园的大小账目，虽不是她算，却是要她一一过目的。听闻此话，还以为说的是逸白呈上来的账目有差池，沉声：“哪里怪？”

焉语气倒还寻常，只稍带惊讶：“我没急，就是这月的账怪的很，我看完吓了一，特过来与你说说。”

焉这才察觉到她有所不喜，忙垂了轻声：“是，是永盛的账。白先生说是姑娘您的产业，园里不沾手，大小都是我对的，我怕了漏，特拿过来给你看看。”

薛凌抬瞧了她片刻，笑答了句：“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支，这盈余多了，是个喜事，你它呢。”

焉张嘴辩，薛凌还待宽，：“估摸着新添了什么件，又或换了庄家贴补，你他呢，支多就多吧，有盈余就成，总而没亏，下月再看看。”

只分输赢胜负，不问手段缘由。

听她声调渐缓，焉多了几分随意，抢白：“不是不是，不是支，是盈余，这月的账，盈余格外多，我翻了好几年的旧账，也没见这般多的。”

递与薛暝，冲着焉：“着急忙慌的，何事？”

她清晰的记得，上回永盛相别，张棐褚说“都是别无路，他无门。但凡能找着正经门路的，人都想试试能耐，本不会来追这虚无缥缈的运气。愈是风雨飘摇，愈是朝不保夕，愈是想往赌坊来。”

可是，苏姈如说过的，永盛长兴不衰，正是因为人人老千。哪有人真的信运气，说到底，赌坊才是真正试能耐的那个地方。

薛凌顿生厌烦，只觉焉连个话都说不清楚，不过到底松了气，永盛的账，她脑转了两圈才明白过来说的是苏夫人给的那烂赌坊。

几句话没没尾，薛凌心下着急，不想多问，接了册埋看罢两，赫然笔笔不是壑园的东西，她抬，没好气：“这哪的账？”

焉忙摆手，说就怕底下人了假帐来，盈余多了也是不合常理的。薛凌翻得几页，并未翻到，笑笑还与焉，：“你瞧着便是，若有不对的地方，与逸白商量让他帮忙看看便是。”

焉接手回去，抿了抿嘴，赔了声不是，只自己急了些，是该看仔细了，有误再说。

虽心有不耐，还是不愿让焉难堪，颜：“是那，我以为是园里的账坏了，吓着了，你刚才说多了两倍，是什么多了。”

薛凌已然恢复如常，挥手让焉先去。待人走远，另遣了薛暝去传车。她忽而抓心挠肝，想往永盛去买上两局。她在此刻才大梦初醒，原来世当真是不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