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凌拿着账本在手里敲了两敲，翻着白复躺回檐下。风里人声，一老妇趴在死尸上，护的严严实实求：“别吃，别吃，她饿死的，别吃那个，都是骨。”

“我还有些，我给你吃的，好不好。”她哆嗦伸手，要去撩衣衫，只说上能剜来些。伸手也只摸到一把僵。

焉回转，瘪嘴嗔：“又卡住了怎么好”再转回去哄着那猫继续劝：“别吃别吃，我找些，我给你吃的，好不好。”

姑娘看，垣定能撑多久？”

她没多喜，也并不厌恶，笑笑：“是么，那他这会该是黄家座上宾了，这岂能算是闲话，你早说来，我要洗耳才敢恭听。”

薛凌长舒气：“一月啊，撑这么久真是为难，既然那珠串捧不稳，还不如早早丢一些，剩个三两颗在手上来日换银使就够了。留的多了，万一砸自己手上怎么好。”

平安二城太小，被围困了粮草难以为继，因此没设这玩意儿。别地却是常见，薛凌回忆了片刻垣定地图，记起该地是设了几座瓮城，只并非各门都有，一时记不起设在何。

逸白抿嘴，弯要笑，两人心照不宣。门外忽而一声招呼，焉抱着两本册往里走，见逸白也在，稍显拘谨：“白先生也在。”

秦皇汉武求长生，君不见，烝黎饿殍羡亡人。

圃里，薛凌又：“如何，李敬思那，该去得了吧。”

薛凌挑，笑：“怎么问上我了，你说能撑多久？”

现焉答了，逸白又还没去，只能伸手寥寥翻过，盈亏结余皆没上心，倒想起，这几日闲来浑噩，不知时日，若非焉递账目来，倒没记起今日已是月初三了。

她合上账目，要还给焉，忽听得焉大呼小叫往旁边窜，是：“哎呀，别吃别吃。”

薛凌瞧的笑，：“你它呢，不吃这个吃什么。”

薛凌挥了挥手，转脸向焉：“拿的什么。”

“姑娘要去，早晚都去得的，小人叫底下人安排妥帖些就是。”

薛凌看的趣，起了卷着账目一并走到跟前，这才看清不知何来的一只蛤蟆，还在蹬，被这倒霉猫咬着，成了一顿餐。

前几天不是这么说话的，不过，前几天她也从来不问去不去得。大家都是面上功夫，倒也不好为难人家。薛凌：“还有旁的吗？”

“要事倒也没有，不过....闲话有一桩，姑娘见过的那个樊涛樊先生，回了垣定，与黄家人颇为好。近日又以轻骑城为饵，诱讨逆兵攻城，借瓮城之厉，兵不血刃伏了三四千人。”

目光跟过去，才瞧见那倒霉的猫不知叼了个什么东西在嘴里，估计是看见焉回来了，从圃树丛见蹦来，摇晃脑撕扯卖。

但凡有件完整衣裳，早早拿去换了能嘴的东西，哪来的衣衫。她复伏在那一带骷髅上，哀声问何必将东西省给自个儿呢，死了倒好，死了就好了。

到底是野生的畜生，虽焉近日时时喂着，这会嘴里叼着吃，一瞧见人来，便供着，发“呜呜”声，好似立时要扑人一般。

不过，此时垣定必然四方被围，瓮城设在何，便可伏何的人。樊涛此人，确有些本事在。

逸白被她逗的笑，：“姑娘是打趣小人，到底黄家是别人那。今日瞧着好，明儿谁说的准。就怕哪日一个不慎，那黄翡的珠串碎了，天底下也只有姑娘才拾的起来。

焉不敢伸手，站在三四步远轻声哄：“哎呀，别吃那个，都是骨。”

两人目光对视片刻，终是逸白颔首，：“先前准备也足，但讨逆的人一直围城，粮米送不去的话，多不过一月，这城就不能要了。”

焉一并递与薛凌，笑：“是永盛的上月的账目，我都清了，知你今日在，特拿回来给你瞧瞧。”

“它呢，不吃这个吃什么。”明明话只有一句，却是人多杂，分不谁说的。

逸白笑行礼往外去，离着院门约莫还有十来步。薛凌本不在意焉拿了啥，言问起，属实是不想与逸白多说废话。

逸白笑笑：“姚姑娘回了，小人正要走呢。”又与薛凌躬：“姑娘说的甚是，若没旁的，小人先去了。”

瓮城，又称曲池，是在城加筑小城，与大城相同，其形或圆或方。圆者似瓮，故称瓮城。内设箭楼、门闸、雉堞各，外人一到里面，如瓮之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