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承不说话，沉默地看着万枝。他面无表情，脸冷得快要结冰，双瞳泛红，端是一副可怖模样。万枝有些怕刺激到他，生生咽回去后面半句，跟着沉默下来。

万枝叹一气，“我不走。”

“荒唐！”万枝喝，他望着杨承，厉声说，“若爹娘泉下有知……”

杨承直白：“我不信。”

若万枝当机立断地逃走，今日杨承是追不上他的，何况杨承也没打算追。可万枝不知是何缘由竟未动作，那么……

但他似乎也并没指望万枝回答，只是垂下看万枝被他锢住后被迫张开的。万枝想挣扎，但他内力被封，单靠蛮力完全挣不开，只能徒劳地动，像小洼里汲取不到分的鱼。

而查看的结果，便是万枝撑着过完年，趁杨承某日外，留下一封没没尾莫名其妙却决然两断的信后，逃去了连他自己都不熟悉、也从来不兴趣的蜀之地。

那一声琴音后没了下文，万枝却听得分明……那是杨承的琴。

“你知？！”万枝觉自己的脑要炸了，“你——”

万枝在家憋了十来天，直到实在没法自给自足，才偷偷摸摸地门，然而刚走没两步，便听得邻居家一声琴音铮鸣。万枝悚然一惊，手已经快过大脑地取武警戒起来。

“是，我一早就知。”杨承，“你留信于我不告而别，我便知，你也知晓了。”

“因为那不重要！”杨承打断了万枝的话，猝然抬起，眸中血红一片，竟是走火的征兆，“我与兄长是彼此唯一的亲人，是世间最亲密之人，那你我究竟是何关系重要么！”

万枝在昏脑胀中勉力维持着一线清明。他聚起全力气，挥动右手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甩在了杨承脸上。

而确认也实在简单。万枝知，自己的弟弟覃章耳后有一伤疤，是幼年时想学小姑娘打耳自己戳破，没养好留的。他们互通心意也有月余，互相之间早已不设防，趁杨承不备查看一下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
他如何会寻到这里？！万枝惊疑不定，而杨承正在他数尺的楼上，俯瞰着他，心下叹息。

万枝被他堵回去，一时语，只勉：“但这于理不合——”

万枝便绕过桌预备往外走，立刻被杨承扯住手腕拽回来住，磕在桌沿，万枝“嘶”了一声，怒：“你唔——”

杨承着万枝的脸颊迫使他抬起，俯吻下来。万枝惊异地睁大了，随即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想把他推开。但他被禁锢得很，牙关比不上，想把对方去，却反被勾着共舞，腔中被扫了个遍，呼也逐渐不顺畅起来。

“活人死人怎么想什么？”杨承冷笑一声，丢下手上的墨锭，大逆不地说，“我替他们报仇，已还了生养之恩，不能想之事，我活着有何意义？”

“不。”杨承立刻回答。

于是一年多过去，杨承才终于借着这次偶遇，寻得些许万枝的线索。

而等他回神，已经陌生房间，浑内力尽失，面前是一张书桌，桌上文房四宝齐备。上好的宣纸平铺开来。屋内除他外唯余杨承一人，正安静地立于桌侧研墨。

杨承抚上琴弦，十指翻飞，倏然奏响一曲凛然的乐曲。万枝防御不及，立时中了招，站都站不稳，扶着墙循声四望。杨承抬掌下，琴音又瞬间静下，万枝只觉耳中轰鸣，难以思考——竟是被一曲便控了心神！

“是。”杨承平静，“不如此，兄长定不愿与我相见。”

这个决定大概是正确的，杨承之后半年辗转于东海与中原，却始终未曾往西南去过——盖因万枝偶然曾，他不喜西南气候，也不喜常于西南没的五毒教弟豢养的蛊虫，会让他浑起疙瘩。

“不说了？”杨承问。

万枝动了动手指，答非所问：“给我解开。”

然而杨承恐怕也难以想到，比起和他再见面，万枝宁愿忍下让他到不适的蛊虫。

杨承住他的脸颊，力气大得发痛，冷声问：“什么去？”

墨锭砸在桌上，溅开几滴墨。

“那你为何——”

“……平沙落雁？”万枝张了张，哑声问。

而如今与杨承聊到此事，却让他有了个不好的猜测——不，大概率已经是事实了。

杨承被打得略偏开，果然如他所愿停了下来。就算没有内力，成年男一不收力的一掌伤害量也不容小觑，杨承脸上飞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