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从容，实则内心一直在思索着如何与谢不开。

这一路之上，顾瑶未与谢不多言。

想到此，顾瑶盯着傅知寒。

并非顾瑶故作姿态，毕竟有求于人——实是他实在摸不透这位神秘教主的心思。

他虽问缘由，却未言不救。

语调平稳，毫无顾忌。

傅知寒小声：“这是什么人？”

“你要用谁的心换它呢？”谢不声询问，“外面那个人吗？他的里有秦卿的心脏，很好用的。”

他捕捉到了关键词，关切地问：“除了秦卿的心脏，还有别的合适吗？”

“殿下为什么找我救人？”　谢不侧过脸，目光直白而纯粹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生死自有定数，敢医死人白骨者，唯有白蛇秦卿。”

顾瑶倒一凉气：“这个血亲要多近？”

现在不是追究往事的时候，顾瑶又问：“所以教主意下如何……？”

谢不恍然：“啊……”

李华死尚不足一日，几人行事雷厉风行，那尸竟全然不见腐烂之态。

他既提及此事，便说明此事必定发生过。

他全无这等印象？——他什么时候杀了秦卿？

他的笑容很安静，面容苍白秀气，宛如墨笔勾勒的纸扎人。

李婷所扎的几血，鲜血已然尽，再无补救之法，好在除了这几，肢完整度倒是保存得甚好。

那狰狞可怖的尸横陈在地，谢不既不问，也不惊。

谢不抛下这话，却不再任何解释。

好在直至此刻，谢不的言行举止都还算正常，又或者说，至少他明白当下自己该以何份行事。

若不是当下，那就只能是　——

虽说份切换之时，界限在旁人看来不甚分明，可其中尺度，却也能拿一二。

只是，接下来要之事，却与　“谢不”　的份相悖。

傅知寒到如芒刺背，连忙摆手：“你们忙你们忙。我望望风！”

说罢，他的神依旧淡然，只是微微歪了歪，换个了角度打量顾瑶，也像一只小羊羔在歪思考。

顾瑶愣了愣，不动声地压下了挑眉的动作。

顾瑶用手肘他：“你问那么多什么！”

大抵是不喜尸上的秽，他先眉轻皱，随后并未伸手碰，再微微前倾，膝盖微屈，目光再度扫过伤。

顾瑶已然隐隐摸了谢不行事的规律——这位日月神教教主极为看重　“人设”，断不会贸然与当下份不符之事。

谢不：“血亲的，也可以。”

思及此，顾瑶愈发觉得谢不并非信胡诌。

顾瑶喃喃：“难我真的得再去找秦卿？”

哪怕是提及外面放风之人，他的音量也没有改变过。

他低，目光扫过尸，眉都未曾皱一下，仿佛前的只是一件无关要的件。

谢不眨了眨，中闪过一丝疑惑，转瞬即逝，问：“秦卿与你有仇？”

顾瑶毫不怀疑，如果他不提，谢不真的能完全无视周遭在发生过什么！

突然，谢不似是找到了缘由，重重地了，：“嗯，毕竟你杀了他。”

顾瑶犹记从江月听闻的几个要。

“白蛇的规矩是，”谢不说，“不救被血亲杀死之人。”

谢不又迟缓地眨了眨，重新注意起脚边的尸。

顾瑶斟酌片刻，缓缓：“我与秦卿似有宿仇。”

前世。

这　“人设”　之间的准则，便是他中常说的　“规矩”。

又念及谢不对自己多少有些好，顾瑶说着，脸上几分懊恼之，示弱：“思来想去，我所认识之人中，唯有你能助我……”

谢不理所当然：“自然是越近越好呀。”

先前在永安世界的太清谈之时，谢不也曾突然提及只在长乐世界发生过的　“茶棚相遇”。

傅知寒压低声音警告：“这人血气很重！我上战场这几年，从来没见过血气那么重的！”

顾瑶也不可能拿李婷换李华，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。

却见傅知寒脸陡然微变，原本眯着的睛瞬间瞪大，随后忙别过去，把顾瑶拉过来。

顾瑶打起神，一气，平复了一下内心的张，言辞谨慎，低声：“……　您能否复活他？”

顾青，为永安王仅存的胞亲，究竟经历了何事，才会以如今这般姿态现世，成为“白蛇”秦卿？

人情乖张，生怕他说什么冒犯谢教主的言语。

完了。

谢不对人情世故的理解简单至极，既然顾瑶这么说了，便勉为其难地追忆片刻。

他微微蹲下，右手撩起衣摆，伸手指，指着李华尸上的伤，说明了一下：“就这些刀伤。”

顾瑶失心疯了才会拿傅知寒救李华！

就在这时，谢不的目光幽幽看来。

谢不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