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梓瑕见他没有追问，心里隐隐觉得稍微轻松了一。她了一气，继续讲述那已经发生了数月，却依然烙印在她心的那一日。

“我说过的话，难你以为我会言？”他一副“你讲不讲”的无谓神情。

黄梓瑕咬住下，许久，才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，踌躇着说：“事情该从那件血案发生的前一日说起。那一日天气晴朗，我家小园中梅开满，我和禹宣一起踏雪折梅，是个难得的好冬日……”

父亲带着祖母和叔父来。她呼一声，把梅丢给禹宣，扑过去就抱了祖母。

她自小受祖母溺，和她格外亲。禹宣见状便先告辞了，祖母笑看着他，等他走后，黄梓瑕却听到她轻轻的叹息声。

母亲忧愁地看着黄梓瑕，低声对祖母说：“娘，你不知，这丫心里不知存的什么心思，一听我们提到王家就不兴。”

黄梓瑕怔愣了一下，低声问：“王爷真的肯过问此案？”

“是……我父亲到蜀郡之后，收养的孤儿。他十八岁便考上了秀才，郡中给他安置了小宅，但他还是常来看望我父母。”

他看着外面，径自说：“你家人的案，我现在想要听一听。”

黄梓瑕跟着车了门，刚刚松了一气，李舒白已经掀起车帘，叫她：“上来。”

她无奈地爬上车，看见他的目光却只在自己上扫了一下，便转向车窗外。她顺着镂雕云五福的车窗看向外面，平凡无奇的街景正在缓缓移过。

他转过，看见她脸上忽然蒙上一幽微神态，那张因为长久的奔波与思虑而显得苍白的面容上，也淡淡泛一几乎看不来的红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，完全不一样了。

“小丫，还是害羞呢。”祖母笑。

祖孙俩拉着手到母亲房中说话，母亲笑：“你祖母和叔父，这次到来是为了你的婚事。”

李舒白依旧看着外面缓缓逝的街景，问：“禹宣是谁？”

禹宣，看来是和她青梅竹一起长大的男人。

婚事。黄梓瑕默然丢开祖母的手，坐在那里一言不发。祖母无奈轻拍着她的手，笑：“王家是世家大族，王蕴是长房长孙，而且你父亲也见过的，他一直赞王蕴相貌品德都是绝佳，你嫁过去定是顺遂如意。”

宴，一群人在中推杯换盏，到红日西斜才各自散了。

他把自己的目光又转向窗外，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，只是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父亲笑：“王蕴一人在京城，哪有公婆需要服侍？梓瑕天嫁去了还和家里一样。”

她笑，良辰景，执手相看，然而这般好的冬日，却让两个人的到访破坏掉了。

黄梓瑕憋了一气，正要开辩解，丫们却过来说要用晚膳了。一群人便先起到外间吃饭，叔父黄俊一看见她就笑：“梓瑕，日后了人家媳妇，可不能吃饭也这么姗姗来迟了，要盛好饭等公婆了。”

黄梓瑕抱着满怀的梅，笑地给旁的禹宣看，禹宣说：“前日我在坊间看见一对雨过天晴的梅瓶，觉得放在你的房中是最好看不过的，我已经买下了，今日却忘了带过来，下午我叫人送过来。”

那天凌晨下了薄薄的小雪，雪霁天晴之后，白雪映衬着红梅，琉璃世界一片澄净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