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梓瑕立即直起了腰，声音急促：“这尸现在还在义庄吗？大人可否指我前去查看一下？”

黄梓瑕想着王若脸颊上那对浅浅的梨涡，可至极的羞怯神情，只觉得自己神情微有恍惚，仿佛是被那小亭前的紫藤迷了。

她说，我中选了王妃，所以大娘匆忙回琅琊去，帮我取日常用的东西了。

李舒白望着她不说话，她讷讷地将放下，说：“习惯了，老是忘记了自己现在

她那时的神情，微不自然，然后又匆忙补上一句说，她年纪大了，可能就不再回来了，留在老家颐养天年了吧。

果然，那个小吏回从柜中拿一本册，说：“城西那边有十余个幽州民，前几日染了病，全都死了。今天早上我去登记造册时，其中有一个死者，与你所找的这位妇人……面貌十分相像。”

他说着，翻开册，念到：“死者某女，不知名，约四十上下年纪，长五尺三寸，丰纤合度，肌肤甚白，黑发密，丰颐隆准，左眉有黑痣一颗。”

小吏把书册放回去，摇说：“这是不成了，那一群人染恶疾而死，例尸和遗一起，已经焚烧埋了。”

她转了，一路上车辘辘。她反复看着小像，端详着上面笑的两个女，沉默着，想着之前王若的话。

“一个扬州来的歌舞伎院琴师，陪同一个门世家的女到京城选妃，然后死在幽州民之中，听起来，里面应该有很多值得究的事情。”李舒白显然对于她拿回来的情报很满意，有一唯恐天下不、唯恐事情闹不大的欣，“第一，她用了假庚帖，伪造了自己的生辰，而且应该是很有能力的人帮她假造的，不然不可能通过审。”

即皱起眉，心中涌起不祥的预。现在义庄的，又由经手，一般来说，都是无名尸。

“这样……那是没办法了。”她说着，小心将小像卷好，又谢了小吏，说：“看来，我还是要照吩咐，再去京城找一找看是否有和这个画上相似的人。如果真的没有的话，也只好跟那位大娘说，或许已经死了。”

黄梓瑕下自己发上的簪，在桌上画着：“第三……”

不回来了。这是真的不会回来了。

话音刚落，她又将自己的手赶抬起，将自己散落下来的满长发拢住，然后又立即用簪束好。

“无论如何，是个可以着手的地方。”李舒白难得地愉快的神情，将捧在手中的琉璃瓶轻轻放在案，琉璃瓶中的小鱼略微受惊，摆了一下那长长的尾。

“第二，琅琊王家的王蕴对她并不熟悉，但她的份却确实存在，十数年前的旧档案，并非伪造。册封王妃照例要调籍过来长安的，我让人去翻看过了，确实是多年前的旧档，不能伪造的，清清楚楚写着琅琊王家第四房幼女王若。”

李舒白说着，也不看她，慢悠悠地又举起第三个手指：“以上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，现在把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情跟我说一说。”

黄梓瑕没有去找陈念娘，她先回到夔王府，将小像放在李舒白的面前，将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，然后指着自己的眉间：“冯忆娘和那女尸，左眉间都有一颗黑痣。但我那天却没法看清陪在王若边的那个大娘，是否眉间有痣。”

左眉黑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