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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。”好说话的凯文严肃地表示,他得去挣钱,“在家里好好待着,外面不安全。”
“噗。”女孩偷偷笑起来。
凯文正要出门,听见声音回头看她: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
她捂着嘴别过脸去:“没什么,早点回来。”
凯文已经出门走了很多步,才意识到刚刚分开那一幕,她还系着打扫新居的围裙,简直像极了……妻子送别外出工作的丈夫,就差个会哭的孩子了。
这种想法要凯文差点走错了路。
但是真实的感情却像粘上了火星的柴木:注定要升起的火苗愈演愈烈。
他们住在有两个卧室的屋子里,除了睡觉其他生活都在一起:晚上疲倦地回去,她会做好简单却上心的晚餐,给他备好梳洗的热水,他们边吃饭边聊天,从印第安纳州山脉上空的飞鹰到二十一世纪公园里的野猫,从蒸汽驱动的游轮到核动力破浪的航舰……她受过的教育和当下人全然不在一个概念上,生长环境更是相差了将近两百年,凯文能从与她的谈天说地中,看到比美国西部更为广阔无垠的世界。
他兴致勃勃:她简直引人入胜,这已经不是她的见地了,这还有她本身……
这个想法要凯文大吃一惊,连忙低下了头。
女孩见他突然不对劲,疑惑而单纯地地关切起他的情况。
凯文躲开她的手:“时候不早了,我、我去收拾……”
他端起餐盘慌慌张张地就往厨房去,身后响起她的声音,素来稳如磐石的牛仔差点打碎了盘子。
她说的是:“凯文,你还想去欧利蒂斯吗?”
不想了,一点也不想了。凯文将自己关在厨房里,反复地洗早就干净了的盘子,只剩下这一个想法。
有她在他哪里都不想去了。
他感到一种炽热的目光在身后灼烧,在他看不见的门外,女孩正看着他的方向。
……她喜欢他,她要嫁给他。前一个是遇见他以前就有过的存在,后一个是她认为如今漂泊在十九世纪的最佳选择,包括感性和理性。
她没受过这个年代的女孩要三从四德、不能主动的教育,也没有位高者才能求婚的思想(所以大多由男性向女性求婚,而英国女王则要主动向未来的夫婿求婚,因为地位的差距)————所以她听从自己心灵的呼唤————凯文终于放过那个盘子出来时,她对他求婚了。
凯文怔住了,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,于是她就又说了一遍。
……他真诚地爱她,毫无二心,于是兴奋的血液直往头上涌————在这种无声的兴奋之中,他真想将自己雨点般的吻倾注在她的额头上,然后是嘴唇,脖子,胸脯,退去茧蛹,羽化成仙。
但是他不能这么做,他朝她跪下来了。
“你是女孩子,求婚的事情请让男人操劳。”
然后仿佛烈日灼目那样,凯文捂住自己的眼睛。
她多么年轻、多么爱他,又多么纯洁啊,他阿尤索再混账,也干不出来欺骗她的事情。
他知道必须到坦白的时刻了。
凯文深吸一口气,然后他说:
“我必须对你交代自己的经历,才能让你考虑究竟要不要接受我。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宽恕,你是自由的,听完后无论作何选择,我的态度都不会改变。”
他听说比起西方人,中国人更注重贞洁,保守的女性,甚至只会将自己的结合权留给唯一的丈夫————因此他可以猜到,相应地她也期盼着她将来的丈夫这么对她:丈夫要从遇见以前就守身如玉。
他开始说了,到这一步,想退缩也来不及了:
“你知道,我曾经加入印第安部落,离开部落来到英国,不是很远的事情。我在那里度过了最彻底的青年时代。”
“这有什么关系吗?”女孩好奇地问。
“部落的风俗说到底,和东方人西方人都有很大差别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