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一声，听到他把灯盏放下，应该是放在不远的某个矮上。

“辰轩少爷，那老就下山去了。”曲嬷嬷声音很低，确定阿薇并不能听清楚。那日虽然恳求辰轩少爷不要退婚，也得到同意，但辰轩少爷说了，新妇门，她便回覃州去。

看你们。”

外面的风声鸟声声都变得浑浊起来，只听到自己一颗心噗通噗通的。这屋里难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？刚才明明听到有男的声音。

辰轩截住了她的话，“我们说好的，接下来的事情您不用，我自己来理。”

看了看坐在床上，有些僵的阿薇，曲嬷嬷不由添了一句，“辰轩少爷，这姑娘好的——”

她一双规规矩矩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挪开，不安地抓了殷红的缎裙。

他只担心曲嬷嬷老迈，奔波受苦，却丝毫不用担心路上安全。因为他知，曲嬷嬷这次来，必然是带了不少家过来的，只是知自己好清静，她不敢把那些人一起带上山来，但那些人，少说有十多个，应该是全在镇上落脚。只靠曲嬷嬷一个人，又要跟踪，又要打听，还能把婚事这么快张罗完，那也实在太难为她了。而以父亲母亲惯常的作风，他去到哪里，那里便不会只跟来一个人。

见辰轩面孔冷然，曲嬷嬷知自己多说无益，能让这个姑娘门，已是他最大的妥协了。

她心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带来的人嘴没把门，经过两日的严格审问，发现并不是自己人所为。那到底谁和覃州范家有这么大仇恨？她誓要查个清楚。在这之前，她不会辰轩少爷说的回覃州去，却又了解他的脾，怕他又觉自己欺瞒，就没把实话说来。

曲嬷嬷走到临窗，辰轩还坐在那方蒲草垫上，靠着矮几，看着暮沉沉的窗外，目无波澜。

而后那人便径直向自己走来，修长的手指探盖，轻轻住一个角，慢慢提了起来——

随着平稳而缓慢的脚步声，橘的光越来越近，她知，是新郎范辰轩走了过来。她的心还是快了起来，和每个等待这个时刻的新娘一样。

默然了气，心

阿薇的余光里现了更为完整的视界，虽然灯光并不十分明亮，但目所及，似有屏风、矮几、竹帘，陈设与普通农家不同，虽是匆匆一瞥，已觉些简洁雅致。

曲嬷嬷忙笑着应了，“诶，老晓得，多谢辰轩少爷牵挂。”

她向辰轩行了一礼，踟躇着转离开，心里只盼着少爷莫要辜负好月圆夜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阿薇只觉得屋里越来越暗了，暗到她盖下的视野里，那嫁衣袖上锦绣的缠枝也变得模糊。

阿薇心里安定了几分，确定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，否则，她真要忍不住自己掀开盖。

曲嬷嬷知，这是他不愿自己的生活与任何决定再被.扰了。

阿薇应了一声，曲嬷嬷才放开手，起离开。

辰轩微颔首，“回覃州不要着急赶路，当心自己。”

如今少爷的事情竟在青釉镇传开了，这实在乎曲嬷嬷的意料，好在还是顺利将新娘娶过门了。

阿薇听到竹桥上再次慢慢淹没的脚步声，一切又归于宁静。

忽的，云纸灯盏里燃起了橘的光，竹屋里的灰冷气息瞬时被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