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乔老说的地址找到了邻村那要补缸的人家，人家见换了对年轻夫妻，有些不信任。

辰轩走到缸前，见破损得十分厉害，但担里装了足够的铁粉，要补上并不难，于是向人承诺，若是补不好，分文不取。

临行时，那家的小孩还了两个枣在辰轩怀里，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的小孩，心里真是乐得说不话来，还是阿薇替他了谢。

阿薇眨着笑了笑，“你放心，我已经不难过了，你想拜祭我爹娘，回去的时候就可以，虽然没有坟冢，但爷爷房间的暗格里供着牌位，逢年过节，我们都要上香的，平时见着怕伤，所以没摆到厅堂里。”

这人家满意，又激他们帮了大忙，说是家里就这么一缸，每天满了刚好够用一日，破损之后，家里用都不方便了，当即便付清了活儿的钱。

辰轩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，语气柔下来，“对不起，我不该问这些伤心事。只是疑惑你从未带我去拜祭过岳父岳母，却不想是因为这个原因。”

阿薇本来有些担忧，毕竟只见过辰轩细活儿，听他敢于承诺，遂放下心来。

阿薇摇笑：“你觉得不贵，对人家来说却不便宜，即使补上三次，也还是比买一个便宜的。”

这番解释倒是让阿薇没想到，只是觉得，他也过活儿的，好像两人之间多了某联系，距离越发缩短了。

二人齐心协力将缸掉落的碎片拼补，用生石灰先粘住，又取了铁粉煅烧，将缸补得严实合，辰轩让那家人倒了一桶去，果然滴不漏。阿薇觉得，他这活儿的手艺，比爷爷也不差分毫。辰轩笑着说，从前学艺就是从活儿开始练手的，否则一上手就是古董，不知要毁掉多少好件。

这话也惹了阿薇一番思忖，半晌才：“我爹还在时，也曾担忧这里民生疾苦，他说将来若能回乡个地方小官

“自然。”心想阿薇父母早逝，这位舅妈多半不近人情，否则他的小妻应该有女长辈教导夫妻之事，怎会单纯如斯。

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，她愣了下，想到他是自己的丈夫，自己竟从未对他讲过过往的事，着实不应该，顿了顿：“八年前，我十岁，小谨刚满月，那时外公外婆都健在，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。那天，我爹陪我娘回娘家，还抱着小谨，路上的时候了意外，是山垮塌，我爹我娘都被埋了，小谨落在了路边一丛木上，可能是最后一刻，我娘将他扔上来的……爹娘的尸骨被埋得太，帮忙的村民都不敢再挖下去，怕山再塌一次……”

她晃了晃手臂上辰轩修补好的镯，里有些遗憾，“只找到这个。是我爹送给我娘的。”

两人往回走的时候，辰轩不禁问她，“其实，买一个缸并不贵，为何他们宁愿等人上门修补，也不换一个新的？刚才见那缸上起码已有补过两次的痕迹。”

辰轩称是，“是我不识民间疾苦了。”只是他仍有疑惑，“青釉镇乃百年名镇，天下瓷都，我实在没想到这里生活的人反而会用不起瓷。”

忽而想到一事，心中早想询问，他犹豫了半晌，还是问了，“岳父岳母当年是因何意外才突然离世的？”

他应下，不再提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