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，我选这本。”她珍重地将书递给裴慎。

外屋简设的书房，有裴慎珍读的孤本，亦有闲来无事消遣的杂书。裴茉大字不识，却懂凡心之作，必被捧在掌心时时翻阅。

裴慎，“去吧，书也拿回去。”

方才错望见，已有婢女往此走来，裴茉已达成目的，怕裴慎劳心费神，不敢多叨扰，顺势提辞行。

她挑了一本书页泛黄，页边微卷的书。

裴慎只觉自己为长辈愧疚，为幼弟恼火。也罢，他曾为翰林大学士，还担不起幼的启蒙？

裴慎脸陡变肃正，“那便三叩首，行拜师礼，自此改。”

“到书架上拿一本书，拿到什么，我便教你什么。”裴茉不识字，他也有心考量。她拿到什么书，决定了他是将她作为乖巧的侄女，还是真正的徒弟。

不争不抢，心纯善。

“扶我起来吧。”这是裴慎第一次主动向裴茉伸手。裴茉忙不迭将他扶起，还团了靠垫在他腰后，让他有可依。

“不改了？”

“为师今天就教你第一课，君遵而行，半途而废，吾弗能已矣。此书奥妙甚多，为师常看常新，对你来说是有不小难度，但既是你自己所选，便要持到底，明白吗？”他的手拂过裴茉发，又卸力重搭在腹上，今日裴慎多费又情志失调，一时咳嗽不断，引得裴茉心急如焚。

“师父。”裴茉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
神锐利如鹰，蜻蜓般的目光掠过，便捕捉到裴茉手上错的细小伤痕。

“不改。”裴茉自小擅长察言观，她看裴慎脸复杂，似欣又似担忧，便知自己赌对了。

裴慎转瞬回神，欣笑：“茉儿，来坐。从今日起，我们就学这本公羊秋。”

裴慎久浸官场，少女再如何懂揣人心，伪装自己，在他中也不过幼童持木，稚拙劣。平素淡漠的杏中燃起的野心，他又怎会看不懂。

行礼时裴慎看不到她的表情，但耳畔响起一声过一声的骨与地相之声，令他良多，“昭儿似你这般年岁时，磕碰一下都会……”

见裴慎愣怔，她又重复一声：“师父。”

“多谢师父。”

她忙为裴慎端茶倒，哄得他心畅意顺才敢说话：“二叔，午膳时间到了。侄女先退下，二叔保重，好好休息。”

“想读书吗？”裴慎沉默良久后问。

裴慎扫过，心中涌起一阵慨。前这个局促不安，又格外定的少女，竟选了这一本书。

可怜他裴家贵女，机关算尽竟只为读书。

较之二叔，还是这声师父更顺耳。裴慎听之不由，看向裴茉收拾杂的侧脸时，目光多了几分慈。

“想。”裴茉的目光瞬间炽起来，合掌之力几乎将手掌透的棉布碎。

裴茉从善如，后撤一步，俯跪拜，以叩地，双手托书，始终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