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茉上前环着裴慎的臂膀：“我不想嫁，我要给师父养老。”

“对，正是如此。”裴慎称是，“你是我之半女，婚约大事，若我不允，你不愿，大哥亦不能一个人主。”

裴茉先于他半步，任他借力向前。每走一步，成年男的重量都倾在裴茉稚小的臂膀上。裴茉一步一踏走得极稳，只是细看，她留下的脚印小巧玲珑却嵌泥中。

这是裴慎肺腑之言，裴茉生沉闷了些，但聪不逊于任何人，甚至让他找回几分从前的自己的影。

“咳咳，”裴慎心绪震，“他都不肯亲自来同你说？不对！你才及笄，就要为你择婿，荒谬！”

“让我去问他，他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，”裴慎咬牙切齿，恨不得现在就把当值的大哥揪回来骂个狗血淋，“他徐家，李家女都天真烂漫，就我裴家女恨嫁？”

虽说历年考题不同，考官的偏好也迥异，但一就是一，二就是二，大哥在学识上略逊于他，这是不争的事实。

他还能护裴茉多久，裴慎看着与自己缠的手，心沉如秤砣。

“咳，今天先回吧。晚些我和大哥商量，茉儿别担心。”虽说有裴茉陪伴的两年里有所康健，但仍是不如当年，走几步已觉气短闷。

“嫁一个对我护有加，又知识渊博，温和有礼，风度翩翩，气宇轩昂，有功名在的伟丈夫，”裴茉掰着指数，末了还补充：“哦对，一定要有真才实学，而不是靠祖上荫庇。”

他自知时日无多，但裴茉这辈不能没人护着，不是他，也该是他安心托付之人。

裴茉眨着，状元，榜，对她来说都是文曲星下凡的大老爷，是不可攀的存在。她不由鼓掌呼：“师父厉害！师父是文曲星君下凡托生！”

她要是男儿，也许裴家就多了一个父皆文豪的三裴名。

裴茉醍醐，“对啊，我的夫婿一定得是和师父一样的状元，风光无两，俊无俦，还要任职翰林。”

富贵人家的女儿及笄后也被当宝，恨不得养在边多几年，往往十七八岁才为其择婿。裴茉才被找回来多少年，他大哥疯了不成？！

“诶！莫要说。”裴慎不信神神鬼鬼，自然也不希望裴茉将他的真才实学当飘渺无影的神仙附，“你也不比为师当年差，若能参加科举，或许能到为师曾经的位置。”

“茉儿，他日嫁你想寻怎样的夫婿？”纵他有千般不舍，也明白裴茉终有一日要嫁人。裴茉提前与他透个底，他还能留意一下，替她掌。

“怕是殿试选状元才能选这等人，”裴慎也忍不住咋，别看裴茉年纪小，光实在。

裴慎望向裴茉的目光既有痛惜也有称赞，可裴茉却独独盯着绿叶丛中苞一的茉莉，她边专注地看边不经意地说：“父亲近日托人告诉我，及笄将近，明年要为我择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