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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形应声出现在他面前,借由被咬得破破烂烂的藤蔓喂养了一些苦涩的液体,对方的痛苦方才减弱了一些。
提纳里无自觉地抱住了人形的手臂。他恍惚之间产生了一种错觉,如果树洞是孕育这具异变身躯的子宫,喂养他的藤蔓是连接自己与母体的脐带,那么这一切都只是与母体的共感罢了。牙齿轻轻磨着口中的藤蔓:但是疼痛与恐惧,为什么沿着脐带来到了他的神经中呢?
真是……无法理解。所以还是昏昏沉沉地睡去吧。
生产日的前兆,是药物也无法缓解的剧烈的阵痛,发育成熟的孢子迫不及待地要脱离母体,去噬咬更多、更多的宿主。藤蔓自外面的池塘中折下几片睡莲叶片,沥干水分铺平在树洞中。提纳里并不明白其中的意义,睡莲叶片这样的凉,似乎并不能起到保暖隔湿的作用,因疼痛而超载的头脑也不允许他理性地思考什么。
对于人类的新产妇来说,单是宫口扩张就要花费上十小时以上,然而提纳里所孕育的充盈着孢子的囊袋,相比人类胎儿的头骨更有可塑性,第一枚囊袋被收缩的内壁挤压到子宫口,自微微张开的出口探出一角。
“嘶——为什么、接二连三遇见这种事……”
提纳里抱着几条藤蔓,尖牙恶狠狠地咬下去:既是为了缓解疼痛,也是为了泄愤。树洞中昏暗的光景在模糊的视野中晦涩地旋转,倘若闭上眼睛的话,疼痛却又会加倍地侵蚀。
粗劣的人形垂下金色的模拟而出的眼眸,漏洞百出的手掌盖在提纳里覆着一层薄汗的脸颊上。几条藤蔓小心翼翼地勾住那个出口的边缘向外拉扯,帮助囊袋更快地离开宿主的身体;而束缚在腹部的藤蔓则勒在子宫上方的位置缓慢收紧。
“好痛……算了,这里连麻醉针都没有,只能咬着牙上了。”
提纳里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眼泪纵横宛如漫溢的河道,异种的子嗣卡在体内一时无法诞下。他忽然下定了求生的决心,挣扎起身,跪坐在睡莲叶片上。
“不要逞强,巴螺迦修那的孩子。”人形担忧地搀扶住他的身体,“可以抓几个人类来帮你……”
“不需要,我一个人就可以。”
所剩无几的肌肉全部绷紧,提纳里很艰难地试图排出卡在子宫口的第一枚囊袋,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触感湿润黏腻的粗糙又细腻的异物,从身体的最深处缓慢下落,而藤蔓们好心地卷住囊袋,配合他的动作向外拖拽。异种子嗣比人类的婴儿结实得多,只要不扯破囊袋、让孢子在湿润的雌穴中再度寄生,藤蔓就可以随意地处置它们。
囊袋在短而狭小的雌穴中缓缓沉降,因藤蔓的拉扯作用破开过度紧致的穴肉,终于离开了提纳里的身体。啪嗒一声,被鲜血与黏液打湿白色绒毛(实质为断裂的凋零菌丝)的囊袋落在睡莲叶片上,而双腿颤抖的巡林官再也支持不住,向前倒去,正好扑在人形的怀中。虽然那个人形作为助产士帮不上什么忙,但却可以一定程度上安抚提纳里的情绪。
毕竟,比起蠕动的藤蔓,还是人形更接近自己的同类呢。
“巴螺迦修那的孩子……”
提纳里并不回应它的絮语,只是靠在那柔软的怀抱中缓慢地恢复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