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挥挥手，“成啦，你走吧，我也就是想看看你。门在外，照顾好自己，别叫我一把年纪了还替你担心。”

可这小孙倒好，自小就守在书房里，她写东西，他就在一旁捣鼓她的那堆书。

又或者往悲观了说，指不定哪天人都没了。

她说这话时，垂下了，有些伤。

去年一整年，她的风越发厉害了，脑也不大灵光，她能觉到岁月在风她的神与。大概也是因为意识到岁月不饶人，所以这次才执意要来送送孙。

老走的时候，她表面上像是从容镇定，没什么大碍，可要真是全然看开，也不至于把自己闷在敬老院里足不，只闷看书了。

可睁睁看着这家伙一次一次踏上未知的命运……

刀割似的。

她是打小看着这孩长大的，虽然严厉，对他要求颇多，但打从心里疼他。

老太太哈哈笑起来，朗至极，“成，成！那我可等

可薛定笑得底发，老太太也笑得眶泛红。

偶尔她心血来，念上一两句，他就一脸认真跟着她念。

她算文化圈里的人，自然成天读些经典，动辄发表几篇寻常人看不懂的文章。老是搞科学研究的，不吃她这一，常说文人酸了吧唧的，成天咬文嚼字，忒烦人。

后来她看这孩的天赋，索把他当成半个孙，半个弟，这般督促着开始读书认字。

“您这么豁达的人，怎么也说这话……”

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，他低声劝：“您别说我，我年纪轻轻，哪怕风餐宿都没问题。可您呢？别的我倒也不怕，就怕您逞能，不把自己当老年人看待。我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，您搭着板凳爬得老，伸手去够柜上的鞋盒……”

她是教书匠，教了一辈圣贤书，没得在课上叫人保家卫国贡献，回到家里却不让自个儿人去以犯险。这不成，她过不了自己这关。

薛定又如何不知她的心思？

他也不把话说全，就这么斜看着老太太，“再有下次，您看我回来怎么挤兑您！就算我不孝好了，我也得把话跟您掰扯清楚。”

薛定悟，对文字还锐。

老走后，她最牵挂的就是儿和孙了。

老太太心有些痛。

可儿远在黑非的大使馆，环境恶劣；孙又成天在硝烟里奔波，险境。

怕再不多看两，将来老昏，瞧不真切了。

她自己也笑了，像是有些难为情，咳嗽两声，“反正我豁达了一辈，这都到人生最后一程了，就稍微放纵一下吧！”

她是，他也是。

可对文字锐的人，也都有一颗的心，重情，容易放不下。

老太太仰看他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，拍了拍手背，“是啊，我这么豁达的人，怎么到这当了，反倒认怂了呢？”

祖孙俩一起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