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定看她两，嗤笑一声。

吃完饭，无须赶人，祝清晨自己开门走了。

哪知又过了须臾，对面二楼上忽然传来一懒洋洋的人声：“找谁呢？”

祝清晨一边吃面，一边笑言：“真巧，我也是。”

大老远跑来，吃了顿饭，又回去了？

*

他脸难看地骂了声，坐到沙发上，随手摸了本书看。

送，还是不送？

天刚鱼肚白时，薛定的闹钟响了。

戈兰地位于叙利亚西南，以列东，先后在一战后、四次中东战争里成为战场。

薛定背对她，额上太突突直。

他要赶去报。

几秒钟后，他脸难看，快步走到台上，朝下一看。

这年了，还拿着这土掉渣的古诗词掉书袋，班门斧。

离他两米外的民宿窗，那个“人间蒸发”的女人好整以暇站在那，托着下倚在窗棂上，笑容满面，朝他比了个八的手势。

薛定草草吃了三明治，背了只从北京家中带回来的旧相机，穿了件黑夹克，捧着托盔了门。

这一百年来，戈兰地无数次发生路人踩雷事件，重则死亡，轻则受伤。

去哪了？

你与他不一样。

她似笑非笑反问他：“怎么，要留我过夜？”

眉渐渐蹙了起来。

他掉闹钟，掀开被，洗漱换衣，又去厨房了两片吐司，煎，加生菜叶，了个简易的三明治。

薛定在原地站了片刻，心里天人战。

，倏地笑了。

巷里却早已没了她的影。

还有两句没说——心似双丝网，中有千千结。

薛定：“……”

你与任何人，都不一样。

是真走了？

她说：“天不老，情难绝。”

他摸不着脑，往巷巷尾都看了看，却是没找着祝清晨的影。

那个国人最为推崇的汉作家说：“在白天对什么都不动情是极为容易的，但在夜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

他坐在充沛的灯光下，知即将到来夜晚会更难熬。

他再也吃不下东西，将筷一搁，起去槽前洗锅，“吃了就走，少废话。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动摇的，赶死了这条心。”

薛定摸不清她的路，没忍住问了句：“你去哪？”

“谢谢款待，厨艺不错。”她站在玄关夸了一句，拍拍肚，懒洋洋门去。

今日军方在戈兰地上的禁区有排雷作业。

他一顿，抬看去。

砰地一声关了窗。

然而不待他答话，她已关门离去。

他是负责报新闻的，摄影是乔恺的活儿。

“祝清晨，你可真够土的。”

“还以为要数到十你才会探找我呢，不错，比我想象的还早了两秒钟。”

数千枚地雷遗留在那片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