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城第一次觉到惶恐，是一什么都把握不住的惶恐。他忽然发现，四十岁了，他依旧什么都没有。儿不成，只听金孟的话，把他的话当耳旁风；女儿有息了，但那已经和他无关了，他可以拉下脸骂她打她，但关系早已经挽不回了。

男人的单生活十分邋遢，那段时间他没饭吃，衣服也没人洗，觉得很麻烦，还是母亲从乡下赶过来给他了几天饭，后来又张罗着相亲。他很快和金孟认识，有了孩，结婚。他鄙夷这个来自农村的女人，觉得她俗，攻于算计，斤斤计较，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，觉得自己娶了她委屈。但后来有了孩，还是个男孩，母亲就让他老实过日，再加上金孟手脚利索，家务的井井有条。他过惯了舒坦日，觉得这样也不错，什么都不上心，觉得没什么烦忧的，也就从没有心过沈默生，她的存在很弱。

“那你想怎么样呢？”沈默生看着他。

她不知该说什么，沉默地在门边站了一会儿，提着果去厨房。洗完后放到盘里，端去客厅。

“对。”沈默生不可置否。

桃熟透了，甚至有些地方是趴趴的，沈默生拿刀削去，因此看着坑坑洼洼的。但桃就是桃，长成什么样不要，最重要的是甜，有着属于自己独特的香味。

“生活已经太沉重了，我不会让负面情绪留在上，所以我会选择遗忘。”沈默生咬了一桃，垂眸看着地面

沈默生眉梢一挑，觉得今晚的沈城必定吃错药了，他会这么温情吗？不会，他的温情只会带着某目的，或是掠夺，或是颜面。但现在她无所畏惧，再加上她快要离开了，心情舒坦，忍不住多说了几句：“我为什么要恨呢？恨太浪费力气了。”

他觉到一阵挫败，一难掩的疲惫涌上心。似乎从这时候开始，他明白什么是成熟，但已经太晚了。

沈城疑惑地看她，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。

也因此，沈默生一下长大，到现在十八岁，有自己的意见，拿的定主意，他曾经的那些所谓的大家长权威早已彻底丧失。

折，当晚饭吃还是很划算的。

“你没告诉我。”沈城盯着前的桃。

客厅的灯是白的，母亲还在的时候装的，许是因为年代久远，灯光总是显得昏暗，沈城坐在沙发上，佝偻着腰，抬看沈默生：“你考上燕大了。”

“你恨我吗？”他忽然很想问，于是他问了来。

那天她依旧提着一袋果回去，打开灯发现客厅的沙发坐着个人，吓了一，定睛一看，原来是沈城。

二十多岁的时候初为人父，沈默生生的时候他确实有一阵兴，但没过一天，因为他的母亲非常不喜这个女孩，久而久之，耳濡目染，他也就生了厌恶之心。那时候计划生育政策抓的，想要传承香火非常困难，要偷生，要担心被抓，要担心丢了工作，担心丢了工作后的生计问题，因此也就愈发讨厌沈默生。如果她从没有生过，就不会带来这么多麻烦。后来薛静因为生二胎难产撒手人寰，他对沈默生的厌恶也就更加恶痛绝，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生带来的吗？

这是她第一次直视沈城，是一成年人的审视，没有畏惧，没有血缘牵绊，一个人审视另一个人，神陌生，态度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