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媛被茶渍脏了裙衫，一路低着踢石埋怨，一时没有注意看路，等到去路被挡住了，蓦然抬就看见自家兄长与一个陌生男立在跟前。

寿宴设在后园榭后的厅，一路过去需穿过九曲八折的回廊画栋，步过蜿蜒回绕的小径。陆景初目不能视，耳力却极灵，才后园，隔老远就听见一个小姑娘糯糯的埋怨声。

举止有度，谦和有礼，不似传闻中那般孤冷不逊。

滴溜溜石动的声音近了，连着那埋怨的声音也跟着近了，陆景初听见孟衡停下了脚步，也跟之顿足不前。

孟老国公看了一长孙，想到昨日孟衡当着自己面说的那些话，心里是不大愿意应下的，生怕长孙过会儿当着陆景初的面又不择言，得罪了人。然而他还未开，陆景初就先：“这样正好。”

孟衡的心凉了半截，只：“舍妹年幼，这成亲总得等她及笄，世您……”据他所知，陆景初二十岁的生辰就在下个月，而宝珠如今才将将满十三岁，那么等宝珠及笄了，这陆景初都二十有二了，他当真还能等得起？

见有外人在，孟媛下意识地要避开，待见到那陌生男双眸覆着白绫，她却是一愣，下意识地问孟衡，“哥哥，这位公是？”

左右他如今不想拜堂成亲，孟媛小一，再等几年他也没什么损失。

陆景初听了他的试探之意，嘴角微牵，哂笑，“皇命不可违。”

“才上的新衣裳就脏了，回肯定又要挨娘亲的骂了。”

孟仲文稍稍改观，只是看到陆景初眸上覆着的白绫时，心里到底低叹一声。

“给世请安。”她既开询问孟衡，自然得上前见礼，声音糯，语气疏远。

其实孟衡也想过，他们二房嫌弃陆景初是个瞎，可他份还摆在那儿，晋王嫡，堂堂的世爷，也不见得会看得上他们一介庶二房的门楣。他想着试探一下陆景初的风，但凡有一儿的不情愿，这亲事就有了回旋的余地。

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，落孟媛的耳中教她平白生几许熟悉的觉来。

那厢陆景初回了孟老国公两句话后，虽态度依旧温谦，但语气却慢慢地淡了起来。孟老国公察觉到了，连忙止了话，正要扭吩咐长领陆景初去厅席，就见孟衡忽然开言，“祖父，就让我领世过去罢。”

陆景初平和地：“孟姑娘不必多礼。”

孟仲文趁着孟老国公与陆景初寒暄之际，抬打量了一下素日耳闻却难得一见的晋王世，角微压。

她心里隐隐有猜测，待见孟衡颔首开证实了自己的猜测，孟媛嘴角不由微微一。

孟衡彻底歇了心思，憋着一肚闷气，一路反不再开，而陆景初落得耳清净。

“……”

她微微抬起帘，不着痕迹地打量自己的未婚夫婿，三指宽的白绫遮住了他的一双，可他剑眉

陆景初停下脚步，侧首对着孟衡，薄微微一抿，“无妨。”

孟衡走在前带路，步伐如平时一般，只他走了十几步就察觉不对，回一看，只见陆景初主仆步履缓缓，走得极慢。他微微凝眉，不着痕迹地放缓了步伐，等与陆景初差不多比肩而行时，才斟酌着开：“先前陛下赐婚，不知世如何打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