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枝绑成的扫帚一下下划过青石，发的声音并不刺耳，但免不了几分萧索，英堂的心中忽得涌上一莫名的失落。

“这梨落了可惜了，收回去泡茶，正好。”像是觉察英堂在看他，扫地僧说。英堂上前也掬了一把，抖落在他衣袍里。阿骁也忙跟了上来，蹲一起掬着。

扫地僧四十来岁年纪，角有柔的皱纹。他望了英堂一言，也不推辞，也不言谢，只柔和一笑。

千百媚并不是没有见过，但那少女望着他的神中有格外一难言的执着，好似英堂于她而言有什么极不寻常似的。细细回味，觉察她看上去慌得很，有些不像是寻常的女孩儿家的害羞。是有什么渊源吗？

心却有的，像沾上柳絮似的。那少女不知何让他只觉想一窥究竟。正想去探寻谁家女眷，只听后殿钟声轰鸣而作，立刻敛了衣衫肃了神情，躬低去了。

只是从到尾他都控制不住那殿外的景象闯他的心思里。菩萨面前闭了，心里竟然浮现那树梨。英堂觉得一丝莫名的愧疚和惊慌，忙把垂得更低，用手中缭绕的香火遮住了脸庞。不能让菩萨看见。

英堂喜这样扫地僧这样拉家常的语气，仿佛他不是给寺里镀过金的大少爷，只是位寻常香客。于是英堂也不语，只默默地掬着。扫地僧轻轻拈起一朵素袍里的梨，去了尘土，仍是一片清白净。

所幸菩萨似乎并未察觉英堂的异动，一切大礼庄严如常。

“僧懂得可真不少，那我也给我家少爷装些回去，闲来泡了喝。”阿骁说。

礼官早已恭候，自是笑脸相迎。

好容易挨到了礼毕，又着礼数和主持喝了一杯茶，听了那礼官好一顿奉承。什么夏侯家此次征必定大获全胜壮我国威，大少爷一表人才前程似锦之类的，好生烦琐。好不容易等着来了，庙会中人已散尽，别说那梨树下的少女，竟是满院只余下几个扫地僧了。

英堂不禁走到了那棵院边的梨树旁，树树梨，他不记得她倚靠的是那一株了。想是方才一阵风急了，梨落了满地。一位扫地僧正将往素袍里兜。

英

扫地僧嗯了一声。“记得用温，梨经不起。”

可那一瞥的惊吓和羞又在前映开。像一朵梨落，只轻轻微微地了面一下，却是层层涟漪圈圈个不停。

丹青描摹来的纤婉，整个人笼着一层薄雾似的袅娜。少女此刻也正定定地站在那里望向自己的方向，浑然不觉，似是在神。恍然发现英堂也在看她，被雨打似的往后闪了下。两下对上了目光的一刹那英堂心里竟动了一下，却见那少女受惊的小兔般一下背过了，纤细的背影好似在颤抖，须臾之间竟消失在梨从中了。

“梨凉，克火。肺火大之人，用些梨是最好不过的了。”扫地僧似是自顾自地说。

再三眺望后仍不见踪影，想是跑开躲藏了。英堂莞尔一笑，竟让这姑娘害羞至此。他又不吃人。

祈福，上香，磕，跪拜。父亲叮嘱的事，如同走灯一样在他上一一行来。英堂照之前练习过的一一把礼行了，有礼官在旁指着倒也没什么差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