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炎没听见她后半句，继续说：“人在张的时候需要一个视线着陆，我站在台下固定的地方，你专心弹，不用看别，就只看我，正式表演也一样，我待在这儿不会走。”

他正在用力给她鼓掌。

她……要到。

“再给你一次机会，走不走？”

跟肌之间挤压的秒秒钟重回脑海，秦幼音像只被夹了尾的小仓鼠，仓惶扑腾起来，小巧一张脸羞愤成熟番茄。

一个顾承炎，大概比上千个普通观众加在一起都要可怕。

主持人报幕结束后，秦幼音呼了两气，抱琵琶走到台中央鞠躬，

守着分寸，转而拽住她的袖：“走。”

他问：“半个小时，够不够适应？”

偌大礼堂，她小小柔柔一个。

顾承炎知时间有限，跟她说：“行，那就像上回一样，我抱你走。”

她站在舞台侧面，望着黑压压的密集人，小微微搐，终于明白是她太天真了。

“来这里什么……”

秦幼音咬住牙关，指甲把手心红印，终于迈开脚步，拿过顾承炎手中的琵琶。

秦幼音再没有其他突破的机会，如果继续怯懦下去，只能给全院蒙羞。

顾承炎回眸看她，朝舞台示意：“现在这儿除了咱俩没别人，你就坐在正式表演的位置上随便练，害怕也没事，看我。”

顾承炎嘴角翘翘，选了条人少的路，提着琵琶带她从角门空的礼堂大厅，也是上午彩排、晚上演的地方。

那个她中途偷着看了好几次的影。

却是唯一能聚焦他目光的中心。

半个小时里，秦幼音把一首琵琶名曲选段反复弹了六次，从最开始的频频中断，到最后一次畅悦耳，她到后，不禁浅笑一下，颊边沁两个小巧梨涡，暗暗鼓起勇气，试探望向台下——

距离晚会开场只剩不到一个小时。

秦幼音揪裙摆。

秦幼音默默想，这个方法也好的……

秦幼音里又有了，不敢看那两条臂，低恨跟上他。

说着还伸手要抱，故意吓唬她。

适应他一个，说不定就等于适应一大群。

灯光和暗影的错里，他站在原位，岿然不动，稳如扎的树。

晚上八半，迎新晚会行到后半程，到了中医学院，秦幼音的琵琶独奏。

她越走越快，争分夺秒爬上台，坐在失败过一次的位置，重新拨响琴弦。

顾承炎侧过，舞台光照下，五官英俊无暇，他不再多问，而是笃定地喊她：“秦幼音，上去，你能到。”

秦幼音的状态多少稳下来一些，瑟瑟躲开：“我不想……”

真正到了这个关，还是忐忑到窒息。

顾承炎缓缓舒了气，不坐也不靠，脊背笔地站在离舞台最近的角落，睛黏在她上。

“……看，看你？”秦幼音咬咬，小声踟躇，“可是看你更害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