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渊闻言，倏地抬直，黑暗中瞪向她的双眸格外灿亮。

然后小心翼翼回瞧瞧床榻上那颗一动不动的“茧”，确认她气息平稳，完全没有被惊动要醒来的迹象。

中小声询问：“贺渊？”

赵二姑娘蛮起来犯浑时，是很少有人制得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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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大！”声音不大，却似有火四溅，“小姑娘家家的，哪学来那么多氓话？说话也不过过脑。”

在她亮烛火的同时，黑暗中传来贺渊惊慌咬牙的声音：“你别……睛闭上！”

他的话音尚未落地，烛火已然乍亮。

贺渊拿她没什么法，吼又吼不住，打又打不得，吵又不敢吵——

这要关,他可绝不能因为什么疼脑的可笑缘由耽误了正事。

赵荞憋得满脸通红，好一会儿没听到他再有动静，终于忍不住偷偷将被掀开一角，大呼着冰冷的空气，同时支着脑袋眯起，在满目黑暗中找寻贺渊的影。

赵荞裹着被靠着墙，贺渊的手臂则与床榻外侧边沿齐平

赵荞原本是裹着棉被坐在床榻上等贺渊回来，自己也不知是几时睡着的。

贺渊并未抬，仍旧将脸埋在臂弯里：“回去好好睡你的觉，不用我。”

隐约瞧见他正坐在桌前趴着，赵荞心中不忍，抿了抿，裹着被下了榻去。

她索伸手扯了他的衣衫：“你我哪儿学来的？给我床上睡去！少废话！你若觉过意不去，那我俩一起睡床，要不谁都别睡！”

赵荞目瞪呆地看着他只着长的僵直背影，残困顿消。

衣衫布料挲的细碎声响惊动了她的好眠，她迷迷糊糊坐起来，伸手去摸床小矮柜的火折。

“别扭个鬼啊，”赵荞微恼起急，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，“我只是将床让给你而已，又不是要睡你！”

她知他一板一，所以吃过晚饭后就请店小二多拿了被来。

好一会儿后，才听到贺渊幽幽回嘴：“大半夜的，什么灯？”

摸黑走到他近旁，赵荞小声：“我在这儿睡，你去床上。给你另拿了被的。”

虽还不知他耗费大半夜去探邱贞宅邸是否顺利，有没有遭遇什么危险，但她知总归不会轻松写意的，他再是能扛，也不表示当真不会累。

若惊动了客栈里的旁人，那才真是没事找事。

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的。

沉默良久。

她捞起被兜将自己裹住，闭双。可那短短一瞥却在她前留下清晰残影。

莫说如今贺渊忘了事，即便以往两人要好时，他也不曾逾矩放肆到她大被同眠的举动。

宽肩窄腰，肌理实，的后背呈优而畅的弧线，在朦胧烛火中烁着浅浅光泽……

他蹑手蹑脚行到小柜，从行李中翻一净衣衫，在脑中迅速默了一“如何又轻又快脱衣、穿衣”的动作。

于是他背过去，迅速解开衣带，将漉漉的衣衫脱下。

“大半夜的，换什么衣裳？”

赵荞打小是个只能顺捋的，贺渊这咬牙切齿低声一顿训，倒将她的火气也给激来了。

于是两人各自占据一半床榻。

下一瞬，她鼓起腮使劲熄了烛火，房中重归于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