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松原人来说，希夷山中的巫者是诸神留在人间的仆，替凡人向各路神明上禀心愿与祈求，再将所得神谕转达给凡人。只要神巫族在，神明的庇护就在，如此，生者无畏，亡者无憾，永远有希望。

“这是‘问神’的，”摊主接过她的那支茶草，数了数分支，“前三个。待会儿与你搭话的前三个人，你多留心些，都是你的缘分，就看你更偏哪一位了！”

直到武德四年，昭宁帝被封储君之后许多努力，号召国人放下对松原的偏见与敌视，松原与外间才逐渐多了往来。

地人淳朴烈，哪怕吐谷契用屠城来震慑，都没能使松原人停止前赴后继的抵抗，可当吐谷契王中某位谙松原民俗的王爷亲自率兵屠了希夷山中的“神巫族”，松原人在绝望中麻木地放弃了抵抗。

赵荞还没说完，就见摊主噗嗤笑声：“看，我就说灵吧？这说话间就来了两位。”

赵荞以尖轻舐了舐角：“我都要走了，能告诉我你昨夜到底听到些什么了吗？”

“一大串英朗俊俏的后生？诶诶诶，您这话我可当真了啊！”赵荞乐不可支地让阮结香付了钱。

“贺渊。”

当神巫族被屠戮殆尽，松原人的信仰与希望就被摧毁了。

“当真？那我……”

“这是什么呢？”赵荞依言伸手过去，随意其中一枝结满实心红果的茶草。

所以大周立朝后，土生土长的松原人甚少外谋活路，也甚少关心外间事。

赵荞坐在车内的榻上，接过贺渊递来的茶杯，垂眸望着杯中涟漪，左手指尖在腰间的面上轻轻挲。

赵荞边走边低将那个面挂在腰间，中小声问：“你的人到了？”

“嗯，韩灵已往叶城去，”贺渊，“你也不能再玩了，护送你返京的人正在松原城北门外等着。”

这段往事使松原人背负着国人几十年的唾弃。

贺渊稍沉后，端起茶杯仰脖一饮而尽。

赵荞不担朝职，此次领圣谕来是查“希夷神巫门”的，所以关于前哨营那分的事，贺渊不便与她细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承您吉言！”摊主笑开了，“小姑娘外地来的吧？我同你讲，我家的面是在神像面前供过的，虽比不上神官开光过的，却也比寻常的面灵验。你拿好了，今日桃神定会眷顾。保有一大串英朗俊俏的后生追着抢着找你搭话，可别挑了啊！”

于是松原的各祭神盛典就一年比一年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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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松原城人山人海，北城门外停的车也多，倒也不惹人目。

没了神巫族的松原，神明都不灵了！

卖面的摊主是个健谈的中年妇人，笑呵呵与赵荞聊开了。

很显然，昨夜贺渊在邱贞府上听到了某些不得了的事，想来该是直接关乎了松原郡的军、政态势。

赵荞挑了一个面拿在手上，也笑着回她：“那您今日可不就财源广了？怕是您的荷都要沉得挂不住。”

“啊？”赵荞回，见是贺渊，顿时在心中翻了个大白。

“……今年这阵仗可真不得了，放望去全是人脑袋。”

摊主神秘一笑，弯腰从摊下抱起来一大瓶草：“姑娘，来，挑一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