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婷心知再劝也无用，于是把毯抱过来，盖他上：“行了，明早再来换你。”

陈婷拍他肩膀：“这里哪能休息好？”

钟乐望向睡熟的郁玲，仍是一副苍白的病容：“等会她醒来肯定想看到我。”其他人也来，他怕他们再劝，脆躺在折叠床上朝他妈甩手：“你走吧。我哪里也不去，就在这里呆着。”话音刚落，眶就红了，他只是想到，半夜她要是疼的话，他还能陪着聊一聊，若是他妈，郁玲怕是连声痛都不愿意喊了。

钟乐已躺在折叠床上，侧过，轻声回答：“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，我就呆这里。”他抓住郁玲垂在床边的手，手还是凉的，但比刚回病房那会好多了，那会是冰：“回家看到你躺在床上，都是血，我就吓坏了，但还提着一气要送你来医院。可人都手术室，医生还开病危通知单，我就两发黑。真的，一都不骗你，我当时就想，你要走了我怎么办，我想都不敢想。”

郁玲也想动一下，她的腰快要睡断了。

保温杯里的，温刚好。钟乐放了在里，这样郁玲不用起也能喝到。“你侧一，小心呛到。”他妈走时代过他，腹动过刀，连咳嗽都要先捂肚，就是怕好的伤因为大幅动作牵扯撕裂开了。

“嗯。”钟乐盖好保温瓶的盖，“郁玲，我给你翻个吧，虽然会很疼，但我妈说了，一直平躺着不行。”别的可以不听，但护理病人这块，他妈三十年的经验，还是要言听计从的。

终于是翻过来了，钟乐大舒气，边帮郁玲整理被边说：“明天我仔细问问我妈翻的程和技巧在哪。”

“好。”钟乐站到床前却无从下手。

“你想往哪边侧？”

“你怎么没回家歇会？让我妈留下来。”

钟乐不敢疼她，动作可谓是轻缓，郁玲仍是痛得了一汗。他自小常去医院，观过各式各样的翻。当年护士阿姨得及轻松的事情，他们却用了几分钟，乃至这漫长的过程用万分艰难来形容，亦不为过了。

也不知

四下寂静，他说话的声音也轻，但一字一顿都落在了郁玲心。

“两个妈睡我们家，你爸去郁明那边睡。”

郁玲的腰也松了气，她想起另外的事：“我爸妈还有你妈睡哪儿？”

“当然是你这边啊。”

“这里也能休息。”

“我没事，给我喝。”

“我在医院都三十年了，值多少夜班了？我习惯了。”

烦亲家母了。”

“我没有办法一下侧过去，”郁玲伸手臂，“你抱着我，慢慢地先让上半转过去。”

“那你就能休息好？”

喝完，郁玲平躺着，看床侧挂着的那几个瓶袋：“血都输完了？”

钟乐正好回来：“不用，你们都回去，我陪郁玲。”他抬着折叠床了病房，在床侧轻轻放下，陈婷跟了来：“你都忙一下午了，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
夜人静也适合静静地坦心声。郁玲握着钟乐手，再说：“孩没了。”

半夜郁玲被疼醒。走廊微弱的灯光漾来，她看到病床前下方钟乐的侧脸。他睡着了，冬夜太冷，折叠床也太短，他只能蜷缩着。她轻轻地唤他，钟乐，钟乐，好几声后，他猛地坐起：“郁玲，你怎么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