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都笑了，只有娅枝轻轻撇嘴，她可没看卢定涛对“打”事件有过丝毫后悔的表现。

娅枝抬对上他的目光：“为什么，又提起这个？”

路菁他们的名气愈来愈盛，他们的乐队在世界各地巡演，娅枝在一本艺术杂志上看到了路菁的写真，她买下了它，翻开来细细地那篇访谈，访谈里提到了路菁四岁时目击的那件案，提到了征服大提琴的驯悍情结，在末尾，路菁真诚地谢了Sergio和一路相伴的朋友们，她说，你们使我看见自己。

卢定涛忽然开：“判决下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，我都难以恢复原本的自制力。于是，我查找了许多资料，关于历史上著名杀人犯女的下落。”

卢定涛和娅枝计划动的时间是十一月，过了二十四岁生日，娅枝就要登上平生第一辆没有父母陪伴的火车，去南方的广大天地里闯了。

于是在那个秋的下午，娅枝激地注视着卢定涛在墓碑前献上一束，她站在他的边，和他一同鞠下躬去。她知，他是要替父亲歉，也是为了帮助她解开最后的心结。

曾经的卢定涛家境优渥，资质众，所以，他多少有些过分地自律自尊，他觉得甘愿平庸是最不可取的生活态度，尤其地讨厌喜逃避现实的人。

命运，偏偏安排给他一个逃避现实的女孩，他必须照顾她、保护她，于是少年心的他下了猛药，发誓要捋顺她这别扭麻不可。因而，他总是一味地迫使她突破与改变，对待她的方式，却始终缺少了理解和温存。

娅枝也很久没有见过路菁和Sergio了。

“我知。”卢定涛并不惊讶。

蜡烛被娅枝熄了，电灯重新亮起时，卢定涛主动提议，他想和向家人一起去看一看娅叶。

直到后来，变化悄然地发生了。骂他“卢混”的她需要用他的衬衫泪，而经历了家变故的他也意识到，他并非全

“你也想一个社会活动家吗？”

娅枝合上杂志，她悟到人与人的聚合分离，就是彼此看见、彼此映。正因为六十亿人有六十亿中不同的人格，每个个才有机会成就独一无二的自我。

“其实，我一直很怕过生日。”娅枝和父母、卢定涛围坐在烛光前，她袒心迹。

这些人，谁不曾在困顿之时哭泣抱怨，自觉走投无路了呢？可生活它从来就不是无途的渊，光亮总有穿过云翳、照来的时候。

“不记得了，”卢定涛起关掉了所有的灯，又从容地坐下：“但是，从察觉到你的心事起，我就很自责小时后鲁莽的行为。”

了什么，她也绝不让自己的树吃亏，不但给它施，还费尽心力地护着，绝不允许丈夫和女儿碰落哪怕一片叶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卢定涛摇：“现在的我，很想好好普通人。”

娅枝小时候怕过生日，因为生日之后再过几天，就是娅叶的忌日。

“有的人堕落至锒铛狱，也有的人积极投社会活动，帮助受害人家属。我想找到他们之中的规律，后来发现那规律，就是没有规律。”

秋光瞑然，斜照着安静的墓园，恻恻微风得娅枝指尖寒凉，卢定涛将她的手扣在掌心，放自己的大衣袋里。

娅枝笑父母变作了老小孩，各不相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