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斐摆摆手，令人退下，复又往乾和殿内行去。乾和殿甚大，皇帝的金銮宝座在九层引阶之上，座前是盘龙金与御案。雨天光暗，殿影重，御案帝座看不明晰，似有人影坐于其间。

那是传说中惑君王的妖妃季氏所住寝殿。

“谁？”有人喝问一声。

事隔三百多年，白氏再掌天下，史称后郅，白斐为后郅祖，改年号为熙和，后世称其，熙和帝。

年磨砺，他终于走到这一步，却没有意料中的欣喜。许是这段路走得太艰难，浸透太多鲜血，让这份荣耀显得沉重非常。

“白斐，你来啦？”季遥歌似有些醉意，帝王灵骨与凡人不同，大抵受天地厚，纳起来影响也更大。

六年岁月变迁，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，那一声“师父”，再也不是昔日饱情的叫唤，陌生冰冷，埋了太多太多难以诉尽的情绪。

大典结束便是论功行赏，封官授爵，嘉奖三军。诏书一颁下，其中最受瞩目的便是封后大典。梁英华于同年十二月迁帝京，居东莱后最大的坤昭，那是历代皇后所居之殿。白斐果然守诺，策立皇后的诏书于她之日便

宽大的宝座上斜倚一人，那人彩遍，髻飞凤，眉间钿菱染朱，百媚丛生，中却有帝王威严，睥睨天下，也不知俯望了他们多久。

多年前的承诺，她已经完成。

半生已去。

十一月末，帝京初雪，满目皆白。

白斐心弦却似被无形之线扯动，铁甲声急切响过，他急步行至引阶之下，瞳眸骤睁。

白斐的封帝大典，就在初雪结束后的第七天。戎甲褪去，玄衣纁裳着，毓冠垂帘，为这一天，他等了十五年，从幼年到少年到青年，再到盛年。

大典那日，他于台俯望，百官叩首，唯有一人，站在慕仙台上，遥遥对望，却彼此看不到对方。

“内妃嫔娥太监已暂收尚芳殿，至于将军要寻的人，还没有消息。”

这般模样的季遥歌他不曾见过，白斐只觉那一媚刺瞳眸，肩早已愈和的伤忽然间又涩又痛，他轻左肩，一步步踏上引阶，在她前唤了声：“师父。”语中没有更多的情绪，纵然心如万奔腾。

洛芳？

白斐静默片刻，：“以君王之礼，厚葬。”又问，“其他人呢？”

是他的师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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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来迟。”白斐将战盔取下，平静。

殿外有属下匆匆来，跪地禀：“将军，已经在洛芳找到淮帝大。”

即便是今日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，这样突兀的重逢，他也声不动。

季遥歌仔细看他。三十的白斐不再年轻，白家人俊得略显女气的容颜，已经在这十五年风刀霜剑里被磨得砺，他下的胡茬还没剃去，肤黑了许多，不再有少年时的棱角，平静得像潭不见底的池。

她听得来，却无意究。缓缓站起，她将他拉到座前，轻他的双肩，让他坐到这天下至尊之位。@无限好文，尽在大哥哥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