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生皓儿的当日，父皇从朝会上赶了来，他连龙袍都没顾上换。”似想到了当日情形，公主扬扯一个笑，中的泪却越越多，“那时他在外间，最先问的便是我是否平安……他抱着皓儿大笑的声音，我半梦半醒间都能听得到。”

“……我怕他，也怨他……”

“住在外的几年，每月我都要回好几回，却从不主动去寻他，都是父皇来看我……母后但凡有个痛脑，气是好还是差，我一便能瞧得来……可他生了如此重病，我却至今才知。”

想到今日父皇捂着心疼得脸青白的模样，承熹心涌上一阵遽疼，“我以往从不去想，此时，方知自己不孝……他前年已染上心疾，我竟此时才知。”

那时她是外嫁的女儿，里的事若想瞒她，简直轻而易举。即便是今日父皇生病，若光是染了风寒，那消息也定传不养心殿。

要承昭代为监国……我怕他就那样，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
“他连我书房中什么书翻得最多，什么书不看都知晓。”

她贴在江俨颈窝里，血潺潺动的细微声音一变快，江俨知她心悸又犯，便轻轻着她心给她顺气。

江俨颈间全是她的泪，漉一片，似到他心里去。“我对旁人都那么好，宽待豁达……却独独对他一人苛刻……”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江俨不知该如何答，他多年，极少见公主与陛下亲近。

承熹中盈满泪光，兀自想了一会儿，嗫嚅着轻声说：“江俨，我大约是对他不好的。”

“今日，竟见他鬓角都白了……他已经如今苍老了。”

今日她能知晓，还是因为父皇傍晚时分犯了厥心痛，下旨由承昭代为监国，这病已经瞒不住了，她这才知。

“我竟是今日才知，前年父皇就病过一场了。”公主怔怔落泪，语声茫然：“那时我仍在公主府，每月回四五回，每回瞧见父皇，他都是神抖擞的模样，竟是一病容都没有。”

渐渐地，江俨才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。即便公主对陛下如此疏离，长乐的赏赐从没少过，长乐的左侧殿，全是公主的私库，里面珍奇宝数不胜数。琼州供的南珠，岭南贡的沉香，大献上的蔷薇，洋人造的自鸣钟……样样价值千金，都如一般送长乐。

公主有的用，有的不用，也没什么喜恶。陛下赏了，她就收下。能瞧上的，她就用；不喜的，便收库房之中，再不看一。

“有时我留在坤宁用膳，他给我夹的菜都是我喜吃的，他连皓儿吃什么，忌什么，都清清楚楚。我却不知他喜吃什么……连同桌用膳时，都不与他多说一句话。”

为显其珍贵，诸藩常常献礼时只献一份，陛下自己都没留，最先着公主。

江俨刚的那几年，公主尚年幼，他却已经明白许多事了。那时他还担心公主这般疏远陛下，会惹陛下不喜，有时也会委婉地叫公主亲近陛下。

父女情分疏淡至此，想来还是与她多年的梦魇有关系。可公主已经许多年

☆、文景六年（上）

即便像他这般每月只回一两回家的，与爹娘的情分也分毫未减，公主与陛下的父女情却极为冷淡。

江俨静静听她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