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窗外烈日炎炎，冯玉琬的房中依旧温和宜，窗边上摆了一盆冰块，是从冰窖中取后，又剪成了碎末，没多时便要更换一盆。

“母亲想喝些吗？”

温良良想，冯玉琬会说些什么，否认，或是羞愧难当的。

现下才开，约莫也是看着冯玉琬一日不如一日，这才动了心思。

“你方才在看什么？”

“好了，母亲，你吵的我疼。”

冯玉琬别开视线，又看了镜，确认再无旁之后，便抬起睛，望着温良良。

温良良看了烟，她便识趣的合上房门，又离远了坐着。

冯玉琬愤愤的抬起，乌黄的珠如同义一样，便是瞳孔也失了焦距。

她的声音燥沙哑，仿佛濒死的人，执拗的盘问。

温良良往后避了避，冯玉琬的手指落空，带的她整个往前一趴。

她狠命的拍打着自己，以此来发内心的恐惧与不满，睛挤了半天，仿佛枯了似的，便是泪都掉不下来。

然而，她都猜错了，这一刻，温良良忽然想起赵姨母来，那个尖酸刻薄的冯玉璇。

“你诚心要气死我，要死我，我看来了，你是嫌我拖累了你，温良良，你是怪我拖累了你，你倒是去找姑爷啊，你和离了怨我吗？

温良良替她掖了掖领的衣裳，便坐在圆凳上，抿。

老爷啊，你倒是睁开看看啊，看看你的好女儿，竟然这般侮辱我...”

闻言，冯玉琬嘴猛地一哆嗦，她笑了笑，眸光不觉冷了三分。

冯玉琬睡得迷糊，左腮被压红了一些，几纹路与皱纹重合在一起，温良良看了她半晌，又回到桌前，对着那面镜兀自端量。

“自是如此，我老了，你却是儿一样的年纪，随便笑一笑，便好看的要。”

“你良心叫狗吃了么，是谁养你长大，是谁颠沛离却带着你投奔姨母家？！母亲不行了，你便欺辱我至此地步！温良良，你有没有一丝丝任，啊，我养了只白狼来吗，老爷啊，这些年我为温家了多少事，到来却不落好。

她的脸颊红纤巧，好像小荷尖尖，鼻梁秀气，却没有冯玉琬那般，嘴呢，好似也比她厚了一些。温良良左右都看了一遍，忽然听到声音自背后响起。

“你看什么？”

“不怨你，你睡吧。”

怨我吗？！！！”

“我在看我与母亲的脸，好像有些不一样。”

在她话音落地的刹那，冯玉琬便使劲全力气，猛地一拍床案，接着便挣扎着起，一把撩开温良良的搀扶，气势冲冲的拿手指戳着温良良的，咬牙切齿。

温良良俯下去，左手贴着脸颊，转了转，是有些不像。

她抬起睛，只是柔柔的盯着冯玉琬，连言语都是淡淡的，然而藏在衣袖中的手，却几次攥的实，连指甲都掐透了，嘴角微微上凛。

“母亲想错了，我是说，母亲，真的是我的母亲吗？”

温良良扭，却见冯玉琬一双灰蒙蒙的睛，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那面镜，仿佛失了魂的老妪，她心里咯噔一声，便直起，慢悠悠走到床前。

冯玉琬的颧骨略，鼻梁，人中偏短，薄薄的嘴裂开纹路，看起来的，没有半丝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