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那晚恰逢汪才人发动，次日小皇又夭亡，本该初一十五到皇后中的纪明彻十七这天，才终于宿在了坤宁。

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，陛下他，是本不在乎她与孩？还是不满她没能给纪家添个健康的皇？

说完这些，也不去看汪才人的反应，她转便走。

皇后微笑，“臣妾看您责怪她未能保住龙嗣是假，怕见了想起早夭的小皇才是真。”

“孩没了，汪才人本就悲痛万分，您这样，臣妾怕她会多想……”

“我听说你一直不肯吃东西，你刚生产，正是需要补的时候，什么都不吃，哪里受得了？”她试图劝说汪才人，“小皇已经不在了，与其难过，不如赶养好再怀一个。你再难过，小皇也不会回来，陛下日理万机，更不可能在意，何苦这样折腾自己？”

“好了。”长平帝一把圈住皇后的腰，将她整个人箍怀里，“朕得空会去看她一，

手尴尬地停滞在了半空，她眉一挑，突然没了耐心。

皇后把脱下来的衣给女叠好，又说起汪才人的事。

二皇事，他一日去探望两次，还置了照顾二皇的嬷嬷。怎么到了她这里，就不闻不问？

纵使宝婵她们十分笃定地告诉她，这是陛下知小皇极可能养不活怕见了伤心，她还是心中难平。

从昨日生产至今，长平帝都没来看过一。

真是吃饱了撑的在这里同她废话，她又不是她什么人，好不好的，关她何事。

李婕妤见汪才人的神情，有心想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。谁知刚抬臂，汪才人就跟怕她要抢似的，一缩手将那件婴儿衣裳拿得老远。

“臣妾听闻汪才人昨个儿昏过去好几次，也没吃东西，今日晚膳才终于用了碗粥。她失了孩，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，您真不去看看？”

人与人之间的差距，就这样大吗？

“成日里胡思想，连个孩都保不住，朕去看她作甚？”

是个多有同情心的人，但不怎么说，汪才人这一胎都是她一路看顾过来的。她如此，她见了也难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。

“臣妾已经提过赵婕妤了，她是个聪明的，应该能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
纪明彻不语，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
“她服侍您这许多年，您还不了解她？再说若没有几分通透，哪怕她是臣妾的陪嫁婢女，您也不会给她这样的脸面。即便之前真有了什么心思，她如今也该知要如何了。”

“明白最好，”纪明彻不置可否，“就是不知她是真不知情，还是也存了别的心思。”

“算了，你怎样就怎样，随你。”李婕妤收回手，垂眸理了理袖，“反正明日容淑仪就月了，昭容华恢复得不错，再过个把月也差不多可以侍寝了。再不济，这里还有十几位妹，你养不好，陛下也不缺人伺候。说不定过不多久，就又有好消息传来呢。”

纪明彻伸平胳膊，任由皇后帮他脱下外袍，没说话。

皇后还保留着在王府时的习惯，亲手服侍他洗漱、宽衣，同他说白天的事。

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，且，相当不留情面，是李婕妤一贯的说话风格。汪才人听后睫颤了两下，手中的衣裳，面苍白中更添几分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