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兮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表情，她似乎越来越不愿意让怀安得知她的真正份了。

甄兮想，不会的。

他说着停下话。

这时候，甄兮一般都是用面无表情来应对的。

谁愿意被人当成是另一个人？自我被完全否定，久而久之说不定都要恍惚，以为自己真的是另一个人。

在报复全方位展开之后，怀安一直都是这样的粘人态度，除了依然不太与她接，甚至比在侯府时还要亲近些。

然而如今，连称呼都变了，“兮姨娘”是她新的称呼，所有人都开始将她看“甄兮”，连几乎见不到面的瞿琰和俞桃都如此。

这日甄兮正在听书，便听到有人来了，怀安的声音先响起：“兮表，我给你请了个大夫。”

念书的丫鬟被赶了去，甄兮乖乖地任由大夫检查。

瞿怀安走来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兮表，大夫说，再过些日，你的睛和咙都会好起来呢。”

“等你好了，我们去玩玩吧？”瞿怀安期待地说，“我都没跟兮表你一起游过呢，真的好期待呀。”

瞿怀安毫不掩饰自己看着韩琇时的厌恶目光，可嘴上却笑着：“兮表要去哪里呢？哦，我想起来了，你曾说最喜江南的婉约，我们便去江南看看吧。”

这一日，怀安正与甄兮说着话，她突然觉到前多了丝朦胧。不是先前那虚无的觉，而是雾茫茫的，好像被塑料布罩住了脑袋似的。

她想，她这样又瞎又哑的状态，显然不能让怀安满意，他大概希望她能好起来，全方位地受绝望。

“你都好久没见过我写的字了，焦先生夸我的字颇有风骨，你看看我与从前相比是不是写得更好了些？”瞿怀安笑，“我也好久没听到兮表的声音了，你会不会忘记怎么叫我的名字了呢？”

甄兮发现，在她护国公府的近一个月后，怀安的报复升级了。

这样的待遇，对于甄兮来说没什么区别，但她知，若在这个位置的真是韩琇，只怕早疯了。

之前，她只是吃穿用度以及喜好都比对“兮表”，但平日里，他们中的她依然是“韩姨娘”。

她知她的失明是撞到了脑袋导致的，很可能是脑中有淤血压迫了视觉神经，如今恢复视力，说明很可能是淤血自然被收了。

她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，她这是……又能看到了？

大夫诊疗过后开了药，在外跟瞿怀安说了些话，然后便被送了府。

她以为那天他跟她说的他对她不是男女之情是肺腑之言，然而他如今细数先前二人的相时，连一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，她都快忘了的，他还记得。这让她的心情十分复杂。

可是，如今他面前只有个令人生厌的韩琇罢了。

他想起还在侯府时，他与兮表每日相伴，只是练字读书，也不觉得枯燥，每个清晨他都因期待而早早起床。但他也曾想过与她一游，只有他们两人，没有外人，也没有什么烦心事。

想想瞿琰的格，再看他合怀安的样，甄兮便忍不住叹，人与人是真的没法比，同是炮灰，她没一背景，在侯府中的平静都是她想办法维持的，而怀安呢？却有这样悍的表哥，还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