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鱼儿？”我下意识地叫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希望他没事吧。

可惜的。二十年不见，不知他现在如何？

他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。

我飘近了看，他穿着一布衣裳，发随意绑在脑后，有几缕不受束缚地垂在脸侧，随着风而扬起来。大概有两三天没刮胡，青的胡茬被月光一照，很是明显。

我飘开一段距离，低俯视着他。

那可就有趣了，我心想。

现我死了，因为我睡觉时不喜附近有人。

大概要日上三竿，女们才会去叫又赖床的皇上。

我是鬼，我可以飘得很快。

虽然我嘴上说的很残忍，但的确有那么几个时刻，他在我心中留下了涟漪。

“啊！”忽然，他眉一皱，松开酒坛，捂住了。

中年的他，神态较年轻时冷峻得多，举手投足之间，带着一万事不放在里的冷酷。

小鱼儿这些年一直不在京中，他要回来的话，就算日夜兼程，也要一个多月。

不怎么说，他对我来说是不同的。

酒坛从他手里坠落，砸在屋脊上，叮叮当当地落下去。他没有去捡，只是捂着心，面痛苦的样。

波转之间，更见漫不经心。

他动作惊慌，仿佛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，跨坐上一匹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他抢来的，“驾”的一声，飞奔而去。

他穿着素面青衫，乌发披散在背后，脚下是一双素面黑靴，打扮素净极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
哦，那我没法扶他了。

就见他忽然抬起来，里满是震惊和茫然，几乎是着下去的。

“你还是这么冷酷。”就在这时，一个好听极了的声音传来。

见到他很容易，因为他就坐在屋上喝酒。

“再见了，小鱼儿。”我飘到他正面，虽然知他听不到，还是跟他告别。

他抬起一只手，曲起两手指，朝着我的方向轻弹了一下。

从天真恣意的笑，到族群绝灭，自己被斩落九尾，只余一团魂魄。

从一开始的憎恨，到后来不堪沉重的记忆，自己封印了自己。

但也就是想想而已，哪有这么巧合的？他都离京二十年了，说不定早把我忘了。就算没忘，也是恨我居多。

空气中慢慢亮起一团青光，这团光渐渐变大，直到一人多，然后一人影从中走了来。

他怎么了？我不由得想，他该不会是跟我心有灵犀，知我死了，所以有所应吧？

顿时间，我的脑中“轰”的一下，无数记忆纷纷涌。

他长得也很素净，五官都不怎么彩，除了一双睛，初看不觉得怎样，待多看几，却觉得里面似有光华转，叫人移不开。

到那时候，他们才会知我死了。

几乎是一个念划过，我就穿越了千里路程，来到了江南之地，见到了小鱼儿。

我记起了一切。

我伸手扶他，等到手指穿过他的，才想起来我死了。

到罪魁祸首的凄惨下场，再到父母下落不明。

从狐族的公主，到一世世的辗转。

瘦削的形，长手长脚，非常乍。

我看着他左脸上的剑疤，那是他刚生时，我一时手误留下来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