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。”何缙了气，从矮案前行几步跪在下首，提前打好腹稿这才敢小心开：“臣昨日下了朝，在致德街一家茶馆听了会儿书，谁知那说书老朽竟是个信胡言的，说了一通不着四六的东西。臣一时大怒，令扈从将其扭送到了顺天府。”

话落她忙要解开，晏回却正：“回家再看。”

何缙小心觑了觑陛下的神，未果，只得艰难开：“那老朽说……唐家幺女福禄寿三星祥瑞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凤格之命……”

此时的御书房中,潜渊阁十几位新臣分坐两侧矮案，各自案上摆着一摞折，将这摞折以轻重缓急细细分类，另将每封折里的要提笔记下。

今上始建潜渊阁，如今阁中仅有十余人，尽数是寒门恩科。寒窗苦读十余年，一朝得了陛下青，真可谓一步登天。

晏回停了笔，竟还能笑得来：“这话哪里不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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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有命，唐宛宛不敢不从，耐着等到小轿了，觉得方圆十尺内没有陛下的线了，这才敢解开荷包，瞅了瞅里的东西。

“好看的就俩，总得省着用。”晏回扯笑了笑，将这只有份量的荷包放在她手中，静静看她半晌，还微微翘了下角，仔细叮嘱：“收好了，里边的东西丢了可是要罚的。”

唐宛宛倒一气：“什么东西这样贵重啊？”陛下连能随意门的白玉貔貅给了她都没这样特意待，这小小一只荷包里装的是什么啊，丢了竟还要罚？

“大大的不妥啊！”也不用何缙再说，一众年轻臣七嘴八：“坊间说书人一向规避皇家事，如何敢有此等大逆不的言论？”

“陛下应速速着兵士去将这些个胡言妄语的说书人抓起来啊！万万不可让此事传扬开来！”

反面刻着八个小字，她细细辨认了好一会儿，好像是八个纂字。唐宛宛连蒙带猜地认了“于”“天”“昌”三个简单的字，剩下五个字笔画多一些，便猜不了。

也不知陛下送她个印章有什么用，唐宛宛想了一路没想明白，索也不费心思了。回了家还取过一本写完的课业本，蘸着红印泥啪啪啪盖了一整本。

好些百姓都觉得能潜渊阁里当差的都是陛下跟前的红人，一人得、祖孙三辈都能吃穿不愁的那；然而只有这些个新臣才能切悟到其中酸楚，每天起得比早，睡得比狗晚，提着心吊着胆，生怕自己早死十几年——只因陛下他是个不规矩来的啊！

众臣都倒了一凉气：何为凤格？就是说这姑娘有皇后的命。

晏回正在批奏章，闻言并未抬，似乎是低笑了一声，漫不经心问：“那老朽说什么了？”

整整一个上午，前年的恩科榜何缙都有些心不在焉，别人手的折都快整理完了，他还有大半摞，眉更是拧成了的川字。

两旁坐着的新臣纷纷停下动作，面面相觑，纷纷诧异：这等小事有什么好邀功的？

荷包里装着的是一枚崭新的黄玉印章，约莫半只手掌大小，没有边款。上面雕着一只长尾鸟儿，雕工极其细致，唐宛宛凑得近些，甚至能数清鸟上统共有九羽。

“此等计背后定有人指，一传十十传百，其后患无穷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