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回心下一沉，找不到赃银就定不了罪，多抓两个人来杀儆猴。这么抬起低低落下，连个解释都拿不来，这“皇陵塌损乃是上天降罪”的说法怕是要在天下百姓心中落实了。

熊安没往下说，晏回却知他的意思——要不是这回正巧给塌了，他怕是到死也不知。将来土之后皇陵塌了，落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，怕是真要变成千古笑柄了。

熊安叹了气：“公账账面是被人抹平了的，微臣验了三遍无误，可见账的是个行家。微臣也叫侍卫乔装之后混修皇陵的民工中问过了,他们从没被上克扣过工钱。”

晏回对他寄予厚望,见他行了礼便问：“可查了什么？”

“微臣职权有限，除正二品的祖堂总督之外，余下所有官员及富商家中都派人搜查过了，连库房、地窖、密室等隐秘地方也一寸一寸翻了个遍。陛下你猜如何？”

晏回眸转，只听熊安又说：“陛下怕是不知，开一炉火窑起码耗费百两，能成大砖三五十块；而取山石只需人力就够了，陛下给的银十之六七都能从这里省下来。再往外面抹一层墙灰，寻常人什么都看不来，要不是这回塌了，怕是……”

当晚唐宛宛睡到半夜时醒了一小会儿

晏回沉声问：“可查了赃银？”

当天夜里,已在镇安查案半月有余的钦差大人秘密到了晏回下榻之。

熊安人长得壮实，却是个地地的文官,这人最大的特是心细如发,他能在各细微之发现寻常人压察觉不到的疏漏。熊安于六年前的殿试时背着一个竹篓上了太和殿，竹篓里面全是他多年读书时随笔记下的手稿。

着他，默了好一会儿，红着脸说：“留着路上喂鸽行吗？”这一路上要与京城联络，与前方驿站联络，与已经到镇安县的钦差联络，侍卫带了一群训练有素的信鸽，每回上路时都要准备些粮。

第58章查案

“唯一的问题在于——修建地时用的石材本该是火窑烧成的大砖，可微臣下到地看过了,地基沉陷两三米，墙也开了裂，所用的石材竟是山上或河边的原石,甚至是拿沙土烧成的灰渣砖，随便一磕就能碎成两半。这些劣质的砖是民间百姓常用的，建个房不成问题，可拿来建数十米的皇陵就吃不住了,里的石是散的，山轻轻一震就得塌。”

这位钦差是晏回调教了五年的潜渊阁新臣，叫熊安,生的那会儿正赶上边关有战事,他爹就给儿起了这么个名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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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回笑着了。

熊安摇长叹：“各个清廉得很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确实是穷乡僻壤的官儿该有的模样，一分赃银都没有找到。”

能有信心拿到太和殿上给陛下看的手稿自然不寻常,上写的什么呢？

全是他这些年读书时整理来的错字错句，先达着作中的笔误、错句、逻辑不通、自相矛盾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拣了来。二十年读书破万卷,竟没一本能逃过他的法,是里挑骨的典型。

熊安接着说：“半个月前自尽亡的刘县令在他的绝笔书中一共写了一十七人的名字，其中小到镇安县富商豪，大到汉中府、陕南行都司、石工台、祖堂总督通通在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