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随仔仔细细听完了他的话，而后，他淋在雨中，轻轻地笑了，“我之糖，彼之砒-霜。”

秦念咬了咬牙，将脚一踢余太监的尸，脚尖勾起来那尸背后的一串钥匙，双手捧着便往锁孔里。

谢随不再说话，只是微微抬起凝望着她，薄抿成了一条线。

雨势渐渐密集，直从那天窗上瓢泼下来，雨四溅中，将谢随周都腾起朦朦胧胧的雾。

从那雾之中，延伸四条碗的锁链，锁链的一端扣死在铁笼的四角，而另一端，正将谢随的半都从中拉起！

“唰”地一声，弯刀飞，将那人以扭曲的姿势钉在了墙上！

脚边半步远便是那浑浊的潭了。潭泽暗淡，在天光下却泛诡异的浅红，时而波轻掠，竟是下有虫蛇游过……

那两金针，分别穿过了谢随的两边肩膀，然而却连一血丝也未见，只见翻卷起来的发白的，和那隐隐的黑气。

谢随却好像被那个声音惊了一，锁链一时作响，波也一圈圈漾开去。

然后他看着那弯刀的刃尖轻轻地转了一下——

在她的后，是一路的尸，一路的鲜血，但她已经不必要再回。

余太监再也说不什么了，他已经死掉的躯，却还没来得及倒下去。

四面与天的栅栏，全都用镔铁铸成，而下却是陷中的。

也是最后一句话。

他愕然低下，却见一把弯刀已刺自己腰际，此刻，正像割一样，一寸一寸、一寸一寸在内里割过他的骨。

这是他对余太监说的第一句话。

他似乎是想笑的，却已没有力气。

面前是一座大的、方方正正的铁牢笼。

秦念弯刀，在鞋底一下下净了，然后才抬起，看向他。

“你……”谢随似乎开了，然而却只有一阵脆弱的气，“你来了。”

旁边的活人只剩下那个作机括的矮个。他见秦念并未看向这边，自己便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动脚步，一步，两步……

迎着雨光，那弯刀显现千百璀璨光。

“呲啦”一声，锁终于打开，铁牢门缓缓上升。

牢门一开，中那些

“让你也尝一尝，被利刃绞过是什么滋味。”后传来一个女冷酷的声音。

然而连方才杀人时都稳定如磐的手，此刻却似抓不稳这钥匙，不停地发颤。

那四条碗的锁链中间，却是悬着两细长的金针。

：“谢随，你是个聪明人，该仔细想想，就为了那个野丫变成这样，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
她又上前了一步。

而秦念甚至没有回。

余太监眉一拧正要反驳，张开的中却蓦然吐一鲜血。

***

隔着一段距离，秦念看不清谢随的表情。他长发披散，衣衫褴褛，雨从天际泼将下来，将他的鬓发俱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上。那已生浅胡青的嘴角，似乎已全然没有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