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牧闻言变了脸。

陇西王顾弘韬是当今顾太后的弟弟，权势滔天，重兵在握，在他的一手扶持下，顾太后所生的儿生生地压过了亲叔叔肃王，登上了大宝之位，是为建元皇帝。这朝堂之中，谁人不知，顾弘韬的威势，犹在皇族之上。

今日听得女儿的传话，他这才勉过来了一趟。

说句诛心的话语，沈牧暗地里还庆幸着，卫氏病重，估计熬不了多久了，他正好与卫家完全脱了系，不至于得罪陇西王。

蛮不讲理的顾明熹自然不会考虑到如今自己的份

如同这次，顾弘韬恣意灭了卫氏一族，朝廷知晓了，也不过是下了一圣旨，不关痛地随意训诫了两句，庐州数万军民、卫家十几条人命，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。

那孩发蓬，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不知是什么东西，破烂的衣裳上还带着涸的血迹，那副模样基本和街的乞儿也没甚区别。沈牧觉得自己的睛都污了，恨不得当即叫人把他打去。

卫氏闺中妇人，不知陇西王的厉害，他却是再清楚不过。

沈牧前面早就听了淳于氏添油加醋地和他说卫家小儿上门乞讨，他方才门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顾明熹，只当作未见，此时听了卫氏这般说话，他忍不住又瞥了顾明熹一。

卫氏的上带着的药味，沈牧不太愿意靠近，站得远远的，尽量用温和的声音：“云娘，你唤我过来，有什么要的事情吗？依我之见，你如今这样，还是保养为重，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要挂心了。”

如此这般，他哪里肯再将女儿许给卫家的人。

顾明熹心中大怒，前世时，他给了平候无尽的荣华富贵，即便是在沈绿绮去后，他依旧对沈家照拂有加，沈牧往昔对他简直是卑躬屈膝，谁能想到下是这般嘴脸。

卫氏气极，与沈牧吵得不可开，庐州卫家的父兄闻讯，亲至洛安，狠狠地训斥了沈牧一顿，令沈牧大为狼狈。彼时卫家势大，沈牧只能忍气吞声，从此更是与卫氏离心。

及至嫡女沈绿绮生后，沈牧连卫氏的兰溪院都甚少踏足了，终日沉溺于淳于氏的温柔乡中，借卫氏弱多病，连平侯府的中馈都由淳于氏打理。

于父母之命娶了卫氏，却依旧与淳于氏暗通款曲，卫氏过门不到三个月，沈牧就抬了淳于氏门为贵妾，更是在半年后生下了庶长沈安知。

何况，沈绿绮容貌艳绝，当世无双，将来定能得贵人垂青，他还指望靠着这个女儿一步登天呢，至于那个卫楚晏，臭未的落魄小儿，居然也敢肖想他的女儿，简直梦。

及至了屋，见了卫氏枯槁如灰的模样，沈牧心中既是嫌弃，也有些不忍，毕竟少年时貌柔的卫氏也曾令他怜惜过，如今是人非，颇有几分唏嘘。

卫氏对沈牧早已绝望，不多说，巍巍颤颤地指着顾明熹，直接了当地：“这是我娘家的侄儿楚晏，我兄长临终前嘱咐，楚昭既然不在了，就由楚晏代为履约，来日可将阿绮许给他。”

他忍着鄙夷厌恶之意，对卫氏：“云娘，可见是你病糊涂了，你侄儿这般岁数，和阿绮怎么匹？若说你心疼他，横竖将来我们家他一饭吃就好，至于阿绮，我会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的，你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