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伙计完全没有买卖的姿态，却也不能怪他。盐铁官营，酒也不例外，所谓“有酒我便是你阿爷，买不买”就是此理也。

☆、第19章一九上元日

上元日来临，又因朝廷征讨淮西打了胜仗，长安城破例解了夜禁，东西二市也可延长营业至夜。

“你走里边，这些人走路不长睛！”千缨怒目瞪着方才迎面撞他们的胡人男，不由分说将许稷往里侧推推。

自年后许稷一直拮据，家里也过得一贯清寒，逛夜市也不过是受个闹，并不指望能买些什么。

“昭应酒吗？”千缨低低地说，“可是昭应酒不好喝也……”

千缨受了夸奖却并不兴，她回盯着那胖老看了一，像污了睛似的赶扭回，猛地拽了许稷示意她赶走。

许稷知她怕甚么，赶拱手与那胖老告辞，转就拐了一间酒肆。原来那老正是千缨之前要嫁过去填房的那个兵司库，这司库有回来王家，千缨便见过他一面，油光满面大腹便便的模样实在令千缨想自绝的心都有了。

被长期夜禁闷坏了的百姓，终于可以在夜看到开放的坊门，可以游走东西二市，观夜火光，畅饮整晚。

“你这样喜喝酒，不如我请调去剑南算了，那边的烧比这便宜得多，天天喝都行。”

许稷刚回家，千缨便嚷嚷着要去东市逛逛。王光一早就被狐朋狗友拽去喝酒了，韦氏则说太闹腾了不想去，便让他二人自己门。

许稷回，见是兵同僚便寒暄了一二句。胖老摸着短须笑眯眯说：“许三郎有此般娘可真是令人羡慕哪。”

两人骑往闹市去，从宣坊西南隅的净域寺一路行至东南隅的万年县廨，许稷与相识的县廨吏卒打了招呼，将拴在此地后，与千缨一去逛东市。

作为长得好看，且又格外注重外貌的人，千缨从此更不喜那些胖胖的、胡修不平整的中年人，幸好幸好，她这辈不用给这些人填房。千缨大舒一，将许稷攥得更，指了一坛酒：“家里好久没买酒了，不如买坛烧回去吧。”

“唷！娘好气势！”一个胖胖的中年老从后面冒声音来，“还怕你夫君被挤坏了呀？”

千缨嘟着嘴忿忿看着

伙计贵地摇摇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牌上写了多少便是多少，一钱都不能便宜。”

“也好也好！”千缨不知不觉已变成一只馋酒鬼，被许稷这样一勾更是不得了，是非要买不可了。她赶掏锦袋来，摸摸钱却是不够，忙转问许稷有没有带钱，许稷摇摇，千缨便暗了嘴咽了咽，她琢磨一二，走到那售酒的伙计面前：“能便宜些卖吗？”

“这位娘，这酒可是大老远从剑南运来的。开玩笑呢，你知剑南到这多远吗？”

路被灯火照亮，空气中飘着酒气，在这寒冷的正月夜里，却将人们的内心燃。千缨没帷帽，大大方方跟着许稷在街上逛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，觉得甚么都有趣。

许稷说：“我上回从昭应带了两坛回来，放在家里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太贵了呀。”千缨皱着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