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书环视一圈，见王相公不在，悄悄摸摸说：“前阵太乐丞那赌局难是真的？”

逃离了臭气熏天的政事堂，许稷门猛几净空气，这才心情舒畅了些。

堂内烧了太久的火盆，有些闷，一群老还故作风雅地燃了熏香，难闻得简直令人作呕。许稷坐下来，抬手拭了下额角薄汗，摊开了面前的簿。

许稷低匆匆往里走,石板路上一温度也没有,一路行至政事堂,她稍微了汗，在门脱掉鞋，庶仆通报了一声，给她开了门。

“东南税太重了。”许稷言简意赅，合上了簿：“明年再这样征下去，一个个都要被成浙东。”

尚书输了棋，打算虾米以解心之恨，偏过对许稷说：“从嘉来与老夫杀一盘！”

争执引得其他人看过来，许稷揣了簿起说：“下官要去趟中书，先告辞了。”

“过年都去吃饭了，还有假？王相公也真是心宽唷！真不知他两家的籍该怎么，是蕴北转到许家呢，还是许稷转到王家去呢？”

方才两人的争执，耳鸣昏的老家伙却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许稷说的并没甚么不对，能征税的和土地减少，是税赋锐减的一个重要原因，倘若要恢复税额，单纯增加名目的确不行。譬如除陌钱，已经不堪再加，如此下去确要事。

虽还在假中，老人家们却实在闲不住，索聚到公房里下下棋骂骂人，顺便论下公事。许稷特意抱着簿来，因为太正经反而显得格格不。

许稷觉得味实在太恶心，不想待太久，于是坐过去麻利地将尚书杀了个片甲不留，最后翻开簿说：“除陌钱太了吧？还有竹木税、漆税……”

“气急败坏的，脾气越来越差了，真不知过个节谁惹他了，兔崽！”尚书忿忿地说。

。平日里迎送搜查的皇城守卫，这阵经常大半天见不到一个活人，此时正是班的时辰,许稷递了门籍，听班侍卫轻声议论“今天是有甚么事吗，假还没结束呢吧”、“不知也,方才连赵相公也去了。”

“东南税收一年不如一年，不多添名目钱从哪来？”、“一年不如一年是因计帐报上来的数一直锐减，相公清楚东南这些年增了多少逃吗？罔顾这一一味暴敛，无疑杀取卵，多收几十万缗毫无意义。”

“你和他置甚么气，好心想想吧，换成你家夫人被丢到浙东去打仗，你能好脾气？”左仆说。

“那可不一定，这兔崽很会钻空，说不定真个名分来，诶真是乐死人了，多有趣的兔崽呢。”左仆嘻嘻哈哈说着转向赵相公，瞬时正：“许稷年前递了个折。”言罢将折摸来递过去。

“不合婚条律吧？”

手握盐铁度支后她气势渐涨，地位基本与尚书持平，于是直言不讳毫无顾忌——东南是帝国财源没错，但照下这架势剥下去，百姓迟早要反抗。浙东的例就是最好的证明，凭什么裴松举棋造反可以一呼百应，就是因为百姓过不下去了才决定拼命一搏。

“你想说甚么？”尚书惨败过后显然心情好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