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一白袍坐在七里港边上，托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和永不寂寞的，在夕中嘀嘀咕咕：“阿樨啊，这条河还是你阿娘主持的工事呢，看它多闹。”

她可以等，可是她当真十分想念阿樨，想念长安亲友。

王攸宁抬看一天，这时节日光还不算太炽烈，蓝得无边无际，是适合行的日。他应了一声，走去内室知会妻。

他们所得的唯一消息，不过是“大周已经没了，而朝廷也在好几年前，就彻底放弃了西疆”。

如此安静相的时刻，两人心中有无数慨然。

后来长大一些，他了解到许多事，却也是平静地接受，平静地继续生活。早年间的战如今他记得不太清了，总觉是很久远的事，舅舅平日里也不会随便提，反倒是后来从妻中了解到一些昔日扬州城外的锋与惨烈，都是政权更迭不可避免的血腥之路。

往东的路漫长曲折，祁连

妻慢悠悠地跟去，上了车，挨着对方继续方才未完的梦。王攸宁悄悄将帘放下，车便缓缓行了长巷。

朝廷当时自顾不暇，连关中都保不住，又如何分得力顾及遥远西疆。他们遣派信使回朝，却遭遇意外未能返回；后来许多年，他们又遣信使归朝，然那时大周——却已然覆灭。

将来的路还很长，但这温能够传递，就没什么好惧怕。

这条取代了扬州内官河的新河，如今已淌了几十年，迎接了无数商客货船，也向关中源源不断输送养料与血。

扬州日快走到尾声，炎夏将近，王攸宁从书斋来，事小跑过来：“郎君，车都已备好，可以走了。”

☆、第110章【一一零】大结局

王攸宁对这条河再熟悉不过，他在这里生，也在这里长大，学的是江淮官话，也会讲利的吴侬语。少年时期，舅舅便常带他到这里来，一待就是很久。

百废待兴的扬州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生机，阊门外的七里港舟行人往，仍易天下之货，市人间珍奇。

那混战令他失去了父母，直到西疆通往关内的路再次畅通，他才知他们仍然活着，而这时，已过了二十七年。

星光慷慨铺洒，西疆夜风里蕴满了思念。

但那河灯总是放去没多久就沉里，好像本没人愿意接受那河灯，全被河神给吞掉了。舅舅放了好几次皆是如此，于是每次都是以忿忿跺脚收尾，气得甩手说再也不放河灯了。

“该走啦。”王攸宁提起行李，轻声知会。

“我——”

夜静，两人在泉边坐下，许稷裹了毯饮酒取，但发现无甚建树，就又伸手去贴着王夫南取。

“我知，我也想得发狂。”
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舅舅这样回他，然后起，去放一盏河灯。

许稷先开了：“不知他们是否抵达了关中，倘若顺利，再折回来又要等很久，不知那时又会是怎样的局势。”

他当时并不太明白，问舅舅：“那么阿娘现在到哪里去了呢？”

妻早将行李收拾妥当，此时支颐挨在窗边闭目小憩，光落在她脸上，一片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