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上讪讪笑，并不当回事：“丰年小小年纪，这想倒是多。”

周氏病了，需要静养着，不过三媳妇把颂年送来，她也不曾有不耐的。到底是她唯一堪用的孙了，稍微吵着有什么大不了的，孙来了，她心里兴。

路氏见周氏不说话，她便顺从的垂下颈，低着给老太太剥橘，一一细心把脉络都挑了，才敢小心盛放在盘里递上去。一旁的任丰年也学着娘亲的样，给周氏剥橘。

路氏也笑：“方才的是颂年罢，倒瞧着是个气十足的孩。”

撩开帘一看，便见是个七八岁的小童正在周氏的病榻上嬉闹。周氏瞧着要更苍老几分，额上多了几条明显下垂的纹路，一双锐利的睛瞧着略显疲态，倒不似几月前养尊优的样了。不过周氏瞧着小童的神情很和蔼，任由他蹦蹦又嬉笑尖叫，还叫丫鬟拿了果给他丢着玩。那小童见有人来，倒是转看了两，又无甚兴趣的玩起七板，周氏也不曾教他打招呼。

路氏的话说完便见周氏的面有些灰败，大约又想起了半不遂的任禄年。最让周氏难以接受的，便是路氏那一声“可怜极了”。这老大媳妇嫁来也十好几年了，怎地还不清人□□理？她有什么立场替二媳妇说话，实在蠢得奇。

路氏又纠结的神情来，见周氏瞧过来，她才：“晨间时二弟媳来找过媳妇。媳妇也听闻了禄年的事，唉，当真是可怜极了。二弟媳好似很难过的样，说您也不肯见她，她一向挂念着您，便叫媳妇代她，多问问您的好儿。”

见了路氏母女来，周氏面上的笑才收住了，使了丫鬟先把小少爷抱去隔，路氏上前服侍着，拿了引枕给她靠在腰后。周氏蹙眉咳嗽两声，了雪糖片才示意路氏说话。

，那岂不是要把她养的更不孝不端了？俗话说之下孝，女生外向，那便更要好生严厉教了。

到手的一大盘橘，周氏只挑着吃了两，便不用了。她似是想起什么，语重心长的同路氏：“老大媳妇。你嫁来咱们任家也有许多年了，怎地老大膝下

周氏神淡淡，一长发黑白掺杂着，盘在脑后，以一支玉簪固定牢。她只摆摆手，似不在意：“还成罢，不是甚么大病，能有什么。”

周氏认同的神情：“是啊，活泼好动的。”

任丰年站在一边，低眉顺目的，心里笑两声，就您这样的还没大病呢？老太太嘴可真倔，一也不肯松的。

下午路氏带着女儿一去见周氏。任丰年本要穿素淡些的颜，却叫路氏制止了。路氏心里明白她这婆母，最不喜的便是示弱。若是她瞧见任丰年满素淡颜，大约心里又要想多了，发作起来恁的恶心人，如此便叫人任丰年穿了件湖绿织锦披风，里衣裳换成藕荷刺绣暗纹的，瞧着不突兀便罢。

一路无话了内室，却听见有孩童嬉闹的声音，还有瓷碰撞之声，从外听来便多有些嘈杂。任丰年心里便有些奇怪，她这祖母不是在养病么，怎地里这般吵闹？

路氏见她便一个温婉的笑来：“母亲可好些了？媳妇与阿辞皆日夜记挂着您，只素来少时间探望，媳妇这心里多有些不是滋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