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烛明心想原来在楼上时，她也很拘谨。不过，听描述——

不知为何，走到楼下，方鱼像是打开了话匣，滔滔说个不停。

这座村庄里能去的年轻人都去了，只有一些年纪大的老人，不愿随女住城区，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，在村里过清苦日。女又不常回家，老人心里寂寞，也不能整日叨念，只能枯念着几本佛经，来消遣缓慢逝的光。

宋烛明想起自己遇上方鱼时，她正蹲在车旁打电话。拇指和指着那层可见已经瘪下去的汽车胎，语气焦急，大抵从没有遇到过半路破胎的事，所以毫无经验。

村里老房都是两层楼中楼结构，二楼是卧室，一楼则是客厅、厨房，宋烛明这房，还带有一个比较大的院。

“我永远记得那个夏间午后，天很燥，吊扇呼哧呼哧地着，全班人都像被烈晒焉的茄，懒洋洋听着老师的讲课。忽然下来一场暴雨，噼里啪啦，她在讲台提问‘此时此刻，面对这场暴雨，你最想什么？’她提问遍几乎所有她认为的可能给她满意答案的学生，却唯独没有我。她不知的是，我

“……”你们年轻人真是够浪漫的。宋烛明默然无语。

方鱼开打破了这静默，她的声音脆生生的，有一青苹果的甜涩，“房里那么，反正也睡不着，我们……不如下楼去走廊上坐会儿，凉风。”

“，”

“那个老师是……女？”宋烛明问得有些小心，担心自己猜错。

“我很喜雨天，你闭上，幻想一下自己打着伞在雨中漫步，那的、黏腻的觉，在空气里胶着，青草泥土的腥味和着路的焦枯味，沿着迸溅的雨珠，钻你的鼻里。”

想里的惊惧好像也，不算什么。很多时候，幻想里的惊惧，反倒成了让人暂时忘却现实的良药。

女孩声音变低，“如果不是雷电天气不安全，带上冲锋衣来一场雨夜营也是很赞的。”

“看了看了，谁想到它一小时一个变化，中午看得时候还显示艳照呢，晚上再看就变成了暴雨……”

“我念中的时候，喜过一个语文老师，她其实并不很漂亮，人矮矮小小的，但站在讲台上时，双手一撑，就好像有无匹气质，抵得过千军万。她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，法令纹却很，我第一次近距离接她时，有惊诧于她那重的纹路，后来才发现她的笑容很。原来那重的纹路是因为烈的笑容而来。”

宋烛明也不知自己为何就答应了女孩的提议，可能是因为实在难以睡——不仅仅因为闷，还因为边躺了一个陌生人。

“宋，你知吗——”

方鱼坐在竹椅上，凉风过她的发丝，又绕到了宋烛明面前，宋烛明嗅到一淡淡的柠檬香。

“我和朋友约好了今晚去山上搭帐篷，等到明早看一场日，没想到还没开到一半路程，胎就被扎破了……”女孩的语气有沮丧。

那时六钟，往常七还不曾全然暗淡的天，今日里黑得特别快，云沉甸甸的似要下一场暴雨。

屋里忽然陷一片长久的沉寂，窗外雨声潺潺，偶有一两蓝光闪过，划亮整座房间。

“你们门前看天气预报了吗？”宋烛明觉得这样的天，看不了日，只会被淋成落汤，一不小心被天雷劈中也是有可能的。

她没有回答女孩，只是转移了话题，问女孩怎么会来这儿。

“嗯，是女，”

“那时候我还不知自己这情的来由，只是每次上语文课时，在等待她前来的铃声中，心声都会响得很剧烈。我很想引起她的注意，但是她视线的焦很少落在我上，尽我是她的课代表。我语文成绩不差，但始终有比我更好的学生，而且因为过分喜，我在她面前时常表现得很拘谨。所以在她的印象里，我想自己大概就是一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，却欠缺了些天生的文学灵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