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而行，怜莺跟在后面，一边追慢赶，一边又怕有人来看见，到时候又要有一堆闲话，只觉得自己当这个丫鬟当的竟如此费心劳力。

她这话说的看似自省，但实际却仍是敲男说话糙。

她想着，陆湛之乃是儒家，一儒学，首在修，不一定能听懂。

江茗说的已经尽量隐晦，怜莺倒是没听懂，男却再度上下打量江茗，听她一本正经地说：“郎君双目如波，宛如古井。此等面容虽是好看，却易被邪心之人引，铸下大错。”

男一脸痛心：“写明，三品以上的京官，京便可坐八抬大轿；外省督抚亦可“八人抬”，我以此比拟小娘足下千金，怎能讥讽于我？”

说完，江茗停下脚步，冲男再行礼：“因小女是女儿，那方士便只教了些看姻缘的，便也不一定那么准的。小女原本并不说，只是郎君一再问，这才开说些过的话。若有冒犯之，请郎君切莫怪罪。”

快到桃园，江茗指尖过石桥上的莲墩，广袖盈风，朱红长巾扫了尘，她倒也满不在意。

男往前走了一步，同江茗的距离猛然拉近。他个，江茗方到他下，由上而下的端详，瞬间便有了一压迫。

男也明白，却佯作不懂：“云游方士之言不可信，怎能因着胡言语，反而错失大好姻缘呢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，小娘多

江茗心里“哈哈”冷笑两声，回：“那便是小女的错了，不当有明珠剑之举，是小女失言了。”

“小娘可知何为难以饕足？”

“不敢说。”江茗说。

两人踏过石桥，华京天凉，近日天又变得厉害，潺潺早已化作一团薄脆冰雾，将暗的湍急藏了起来。晚寥落，再也经不起这寒风，郁葱缤纷的抖了一池，同那冰雾卷在一，表面上看静无波，空得闲心静气。

她这句话是特意说给男听的，为的是怀寅和江宛之事。至于相术，她才不懂，只是随诌来。

江茗回：“随八抬大轿即是难以饕足。”

他冷笑一声：“难以饕足？”

？”男挑了下眉，更显得风俊逸。
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
“郎君双目邃，当是世家之相，贵不可言。鼻若悬胆，聪慧睿智，学有所成。只可惜眉尾有痣，此在相术中被称为夫妻。古言又云，知足者常乐。可郎君难以饕足，难免误事。”

江茗吐了一浊气，抬起来，直视男的目光：“郎君尚且双目神清，证明尚未踏歧途。”

男看着前这女，她肌肤虽不及华京贵门女那般莹白，眉却已有艳之姿，双红，上有颗珠，反而给她这般面容添了一份憨，化解了些许锐气。一朱红衣裙，衬少女姿，不是蒲柳盈盈之姿，而是寒风当中苞待放的一株鹤翎山茶。

原书里又说他静思内修，乃真正的正人君。虽然如今江茗亲所见，这人恐怕是个表里不一的。但就算他听得懂，也不敢在外张扬，以免坏了他自己的名声。

只是这朵山茶，竟是个不肯吃亏的角儿。

“都开了，怎得就不愿意说了？”男扫她一，“我即不信堪舆之术，随便说说便是。”

她打定主意，这才言相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