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意目光微动，笑着说：“这不是怕家里环境太差劲，你住不安生嘛？你那么挑剔，酒店环境好，住这儿正合适。”

夜里十，抵达县城。

她当然知他辛苦了一下午加一晚上，请他回家住一晚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，最好明天让他睡个懒觉，再亲自送他离开，这才对得起他送她这一趟的情谊。

这回是夸她？

陈声就这么看着她，笑不笑地说：“牦酸我喝了，六个小时的车也开了，土豆面一没剩下，现在你跟我说我挑剔？嗯，是挑剔的。”

可味是真好。

路知意：“……”

“少跟我不对心。”

话没说完，被陈声一个爆栗砸在脑门上。

面也是超大一碗，老板娘端上来时，嗬，把陈声吓一大。

*

他对路知意调：“我这是饿的。开车全神贯注太费神，又一路饿到晚上十，为了着想，才勉为其难多吃了一。”

路知意的家在冷碛镇，离县城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车程，但她让陈声在县城停了车。

陈声说：“你住哪？”

“先吃饭。”她带他轻车熟路穿街走巷。

陈声呵呵两声，可最后却把那么大碗面全给吃下去了。

路知意语。

她指指那大块的土豆，“但这是我们这的特，别你可吃不到这样的家伙。”

又夹了块在他面前晃了晃，“看见这没？纯天然牦，城里你可吃不着，吃得着也不会是这个价。”

她狐疑地看着他。

这人可真够幼稚的。

在车上时，路知意说了，她家是个二楼小院，空屋一大堆。

陈声只定定地望着远的山与草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大概是因为大山里面没有那么多城市里的繁华闹，睛里只有蓝天和草原吧。”

哟，那得意的样，真是够可笑的，活像面前摆的是满汉全席。

路知意一愣，所以不是在损她？

陈声眉一皱，“我是问你，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住你家？”

山里什么都缺，唯独不缺地。

净漂亮的睛。”

夜了，路知意带着陈声去县城里的酒店开房。

*

可她不能。

路知意说：“你都累了一天了，开了房，洗个澡就休息吧，我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
晚饭吃的是炸土豆，面。

山里人都这么实诚？面条上的大块大块的，面碗也比蓉城的大了两倍有余。

路知意大言不惭：“我穷嘛。”

陈声满意了，“嗯，这凶神恶煞的样才是你。”

他斜看路知意，“辛苦六个多小时把你送回来，你就请我吃面条土豆？”

“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把你送回去？”

“我先帮你落脚，开好房间，一会儿坐租车回镇上。”

这一下敲得可不轻，她捂着额，怒目而视。

路知意从善如：“是的是的，您辛苦了，承蒙您不嫌弃，把我们这的茶淡饭都给吃了下去，您那金贵的胃也不知会不会不舒服——”

路知意蓦地一怔。

土豆是切成大块放油锅里炸的，捞来，沥了油，沾着辣椒粉吃。外面的脆满生香，里面却粉粉，得人泪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