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，指着最前方摘下镜的男人：“你说谎！你说谎！”

她难得这样不讲理，也是走投无路、别无他法了，只能这样了。

路知意倒是满心喜，她想，爸爸终于没事了，那个法官真是好人，答应他们不会把爸爸抓走。在她的观念里，路成民很快就要回家了，即使没有了妈妈，至少她还有个爸爸。

最后还是男人板起脸来，“如果你不拿回去，路成民可能会因为企图行贿，被额外定罪。”

路雨终于没再持，泪站起来，拉住了路知意。

路知意年纪虽小，但脑不笨，见男人话里话外有心疼孩的意思，不知怎么突然生一勇气来，上前拽住他的衣角，泪模糊地说：“叔叔，我求求你，不要把我爸爸带走。他是好人，不是故意把我妈妈推下楼的。我求求你，我不想当个孤儿……”

她看见穿着制服的公安民警把路成民带走，押向门外，带去某个一铁门就能将她和他从此隔绝开来的地方。那一刻，路知意情绪失控了。

路雨这才不得已拿回了那些东西。

那一天，她吼到声嘶力竭，说了无数更恶毒的话，童年无忌，失控的孩恨意饱满，是全心地想要将整颗心都掏来，让世人看看她的委屈和愤怒。直到保安来要行将她拉大厅。路雨护着她，不让保安动手，只能亲自将张牙舞爪的小女孩抱去。

她不顾路雨的阻止，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，她只是指着法官死命尖叫。

一周后，二审判决书下来了，她与路雨站在蓉城中级人民法院里，看见路成民着手铐站在被告席，最前方的法官宣读了审判结果：路成民因意外伤人罪，被判刑六年。

就不起来。”

“你答应过我把我爸爸还给我！你不讲信用！你这个骗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
可他说谎。

那天归去时，路雨一路无言，只是拉着路知意的手。若不是别无他法了，她死活也不会让路知意面受这个罪。

路雨急切地拉住他的手，“那他会怎么样？”

小姑娘的声音尖利刺耳，是从瘦小的躯里迸发来的恨意与恐惧。她还以为父亲就快回家和她团聚了，她还以为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，她把那日楼里的男视为神明，他慈悲而有怜悯之心，答应将她仅剩的父亲还给她。

男人死死拉住她，不让她继续磕，一字一顿说：“孩还在这里，你让她小小年纪这事情，有没有为她着想过？大人的事情，为什么要把小孩牵连来？”

“你会被天打雷劈！我一辈都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他抬对路雨说：“带着孩回去吧。照你说的情况，如果一切属实，路成民够不成故意杀人罪，二审不会维持原判。”

“结案以前，我无可奉告，但是无论如何，情况不会比之前差。”男人从门拎起那些大包小包，递还给路雨，“我就只能透这么多了，这些东西你拿回去。”

童言无忌，既然路雨不能说、不能，那么她来。

然而事情的结果与她所预期的完全不同。

路雨不肯拿走，非要把它们留下来。

那一天她翻来覆去说了好多话，只看见男人里的同情和无可奈何。但一切都是值得的，因为他终于沉沉的叹气，在她手背上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