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筠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从衣袖里掏帕系在了脸上。

晚上，她睡不着。

正午的烈日下，没了树的大树早已枯死，光秃秃的褐树枝求助似地伸向天空，树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七、八瘪的尸。年长的看上去不过四十五、六岁，凹的睛瞪得大大的，表情透着不甘；年幼的还被母亲抱在怀里，赤，四肢像芦柴，前的肋骨可见，斗大的颅无力地从母亲的臂弯垂下，母亲的衣裳不知被谁剥去，只系了个肚兜的……毫无尊严可言！

阿森拿在手里并不动：“傅姑娘，我们前脚给她搭上了，后脚就有人来给扒跑了……”

“让你去你就去！”开的是赵九爷，“那么多话什么！”

赵九爷瞥了她一，：“最多三天就能到渭南了。”

“别看！”赵九爷挡在了她的面前：“你不是带了帕的吗？把帕系在脸上，尸臭弥漫，小心时疫。”

她的目光忍不住再次飘向路边。

“此地不能久留！”赵九爷立刻，“我们快走！”

一人一拳把缠着阿森的人打倒在地。

傅筠心底一阵恶寒，埋在小推车里找了床稻草席，也不是谁的，递给阿森：“帮那位大嫂搭上吧！”

傅筠愣住。

赵九爷笑了笑。

“还有三天！”赵九爷。

赵九爷叹了气，：“走吧！”

第23章渭南

“怎么一回事？”赵九爷瞥了地上的人一，望着傅筠。

平日里赵九爷总板着个脸，沉沉的，没想到他笑的时候这样好看。

这样又走了三天，傅筠连渭南县城墙的影也没有看见。她这才恍然大悟：“原来是望梅止渴啊！”

傅筠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
闭上睛那女的模样就浮现在脑海里。

因为有了这个曲，赵九爷再也不敢只留阿森一个人在傅筠边。这样一来，他就不能一个人去探路了，带着傅筠和阿森又不方便，只好改变路程，尽量沿着驿走。

“九爷！”阿森哽咽着跑了过去。

赵九爷哈哈地笑，明亮的睛像天边的晨星，闪烁着耀的光芒，让他的眉都飞扬起来。

“这次真的还有三天就能到！”赵九

如果说之前傅筠觉到了什么是千里荒芜，那现在，她则亲见识到了什么是殍尸遍野。

“那到底还有几天才能到渭南？”傅筠看着胆大起来，语气中不由带了些许的憨直。

天气炎，因为频频汗，又没有地方清洗，帕满是汗臭，可相比可能被染上时疫，这些都变得微不足起来。

笑容柔和了他的五官，平添了几分亲切。

不过两、三天，傅筠就瘦了整整一圈。

傅筠和阿森听了都有些张起来，手忙脚地把被那群人的东西放上小推车，跟着赵九爷快步离开。

傅筠听着心中一喜。想到舅舅家冬夏凉的宽敞大屋，洒了玫瑰的洗澡，熏了百合香的衣衫，神振作了不少。

阿森立刻跑了过去。

“明日复明日，明日何其多！”傅筠苦中乐，佯装无奈地叹气，和他开着玩笑。

傅筠迟钝地了，坐到小推车上，再也不敢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