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就说得圆多了，大家伙儿一抹泪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安，是安她也是求个自己舒心，于是这么几年一晃而过，再提起往事，已经结了厚痂，早看开了。

用老太太的话说就是：“一个个都是鱼刺，中看不中用，那屋里更是没个落脚儿的地方，心太多，一步走不对，就把人陷去了……”

二伯佳志辉在督察院担了一佥督的职儿，她阿玛佳志远是个同士的底，加过台的衔儿，奉皇命治理过黄淮，回来就病了，病着病着就不成了。

老太太听得腻烦，瞧见她们娘俩儿，总算找到借打发人了，哄嚷：“胭脂粉儿胰粉儿，哪样儿省下些，都够喂哥儿吃了，再说两位哥儿的已经录了都统衙门，每月领取的“旗饷”一个大儿没动都给你们二房了，家里可没贪，有事儿找你们家太太去，甭在我跟前打细算盘。”

再往下到湛湛这辈儿，开两枝，三房没了男人，门孤寂合情合理，大房无嗣成了老太太的心病，无奈鞭长莫及，求的偏方一封封奔往南边，尽在她没完没了的期待跟失望中石沉大海，一直等不来喜信儿。

说到底她这祖母还是个刀嘴豆腐心，嘴上呲嫌着，心里还是疼她的。

这么一比较，二房的形势就很喜人了，嫡的有一儿，各姨太太所的还有两儿一女。

发现俩人首尾时，姑爸爸肚大成了南瓜，没法儿了，芳心可可，相思算是彻底

是以老太太埋怨她之余，捎带脚儿把黄河也恨上了。

这不，湛湛敬完茶跟廖氏走到老太太院里，就跟逛鸟市似的，听见上房里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。

早迁至省外去了。

黄河犯起浑来，那跟脱了缰的野没差，撒着蹄，奔哪儿淹哪儿，敢情是没漫到自家门，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？

言罢，嘴里的烟袋，重重往桌上一磕，惊得两位姨娘一下灭了气焰，灰溜溜地请示退安了。

老太太满意拍拍她手，吩咐丫鬟大梅端来个“八件盒”，“这是昨儿你姑爸爸送回家的，知你吃心，专门为你留的，这几日“秋老虎”闹得凶，湛儿晚上睡得还安生罢？”

老辈人都迷信，说什么，“……龙王爷要呕，那是领了天命，人家的闲差，瞧瞧，好歹来了，龙鼻打嚏，被熏着了不是，他以为他老是李靖还是怎么的？我的儿啊，怎么这么糊涂……”

湛湛替她清了烟锅里的烟屎，又换了烟袋，拿火折一，重新递回她手里，劝她消消气儿。

不过话得两说，女人扎堆儿的地方是非就多，见天儿闹得不消停。

二房两位姨太太厚着脸跟老太太纠缠，借着各自刚生过哥儿的由，分金掰两的计较，暗示说自己房里的月银不够。

说起她这姑爸爸(姑姑)，佳芳可也是一人，宅门里的小当年因为吃了“正名斋”一名伙计的心，一倾心，跟人私下里定了终。

一家听了这掉底儿话，也没人跟她较这个真儿，家里失了人大伙儿心里都难受，况且老太太后来自个儿也醒过神儿来了，

“……罢了罢了，人活当前，上有玉帝，下有天，他什么造化，排不上人家那仙班，好歹对得起皇命，也不算枉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