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仁的气叹得更沧桑了，把袖袋掏了掏，掏两张皱的银票，放在桌上，“行了，这银你收着吧，把夫人要的东西买齐了，要是还能剩，就给我兑成银……还好吃住都是朝廷包了。”

贴小厮苦着脸看他，“公，这话传到夫人的耳朵里，您就等着大淹相府吧。”

周仁刚想，就想起人家顾夫人送的是心，压不能算留饭，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，他的脸都黑了下来。

“原本想留他顿饭的，怎么把心吃得这么净！”陈若弱故意拿睛瞥着顾屿，带着一得意又炫耀的语气，偏生又真的很惊讶的样，看

要是来的人是黄轻，他本不会这么考虑，因为太一脉里的位置早已经定下，而他也服气。

可没想到，就这么一小小的心思，还是被顾屿给识破了……不，也有可能不是他，而是嫂夫人察觉到了他的用意，于是特意了心来给顾屿解围。

从主船舱里来，周仁差连走路都要人扶着了，相府重养生，味多清淡，用膳七分饱，他以前从来没有吃得这么饱过，也从来不知吃饱肚是这样一件满足的事情，满足得他都要叹声来了。

周仁提心吊胆地吃了半盘，一抬，见顾屿还是低着，顿时心更宽了，把莲面和燕小饺一扫而空之后，喝了半盏茶，又吃光了盘里的烧饼小，最后一盘团团簇着呈云朵形状的冷甜，他也吃了两个。

年少慕艾的时候，看的是模样才学，见了就动了心思，等到年纪渐长，才知娶妻娶贤从来就是至理名言，如今事成定局，想再娶个贤内助只能等下辈投胎，那句没说得的羡煞旁人，简直说了他的心声。

“公，这时候不早不晚的，顾世到底留您饭了吗？”贴小厮一见周仁，就惊讶地问了声。

周仁一走，陈若弱就了船舱，见盒里只剩下几块心，顿时笑弯了睛，顾屿面前的盒倒是没怎么动，每样心都吃了一，仍旧没给陈若弱一摸清喜好的机会。

说是咸味的心，其实烧饼小并不是很咸，外层的面除了炒熟的芝麻香气，还有丝丝缕缕不容错认的香，内层是火油煎过的鲜丝，冷透之后，丝里火油特有的咸香味渗透来，非但不会油腻，还越嚼越香。

他原本的打算是就算去拜见顾屿，也不能太过退让，真的让自己成了臣属的份，否则日后回了京城也不好相见，总要低顾屿一似的，所以他特意去得迟了些，就是打着让顾屿留他一顿饭的主意，如此一来，拜见不算拜见，就像是寻常亲友上门相访。

上去就像是街巷尾随可见的烧饼模样，只是要小得多，上面撒着密密麻麻的芝麻，他夹起一只，蹙着眉咬了一。

其余三样都是带馅的心，只有云朵小是实心的，滋味也很单一，就是酥酥脆脆的香酥，可要不是肚太鼓，实在吃不下去了，周仁就是全吃了也觉得不够数。

越想越觉得是这样，周仁忍不住叹了一气，想起自家除了游园写诗弹琴听曲，其他什么都不不问的妻，这气叹得几乎有些沧桑了。

“你家公要是能多等几年，也娶个顾夫人这样的贤妻，真不知日要比现在舒心多少倍……”周仁叹着气拿扇敲贴小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