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主事不再说话，在前面不急不忙地走着，孟景忽听得隔墙边传来的声音，便竖起耳朵听着。

孟景便又在门外等了许久，一位姓杨的主事来后，孟景与他说自己是大理寺过来的，杨主事便同守门小吏打了招呼，带孟景去。

“还是多歇息才好，这般熬下去，会垮的。”

沈英却也只浅浅回了一句：“知了。”

张之青今日本是过来给门下省一位老臣诊病，瞧见沈英脸差极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，沈英却仍旧是好似什么都知什么都有分寸的老样。

隔一人说：“上回给你的安神药吃着也没用了？”

沈英倒是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
张之青话到嘴边犹豫再三，回的是：“医者容不得失误，若不能确信，是不好说的。”

计省墙路窄，一路清清冷冷让人生畏。杨主事走在前，问她：“事情的大概，徐少卿同你说了么？”

张之青蹙蹙眉，也不说太多，便作别沈英，背着药箱匆匆走了。

☆、【一三】难揣

“还没有。”

若当真是这样，孟景胆也忒大了！明摆着欺君，这还得了？

张之青还有其他事，瞧他这模样，也只好暗自叹气，正要作别时，沈英却忽然喊住他。

沈英虽还是一如往常的淡然神，问的话却令张之青心里咯噔了一下。沈英问他：“那一日你替孟景诊病，没有察觉其他异么？”

沈英竟一直睡不好么？她想起昨日半夜跑去打搅他，也不知后来他睡得如何，心中不免有些歉疚。

本是关，往前走着走着便是孤栈天梯，稍有不慎，摔下去便是粉碎骨。想来，相爷也是极辛苦的。

沈英神有些微变化，却仍显得漠然。他：“知了。”

聊天声越发小，孟景再走了一阵，便听不见隔墙的声音了。她记好，竟能听其中一人是太医院张之青，另一个不仔细听也知是谁。

另一人却回：“老病了，吃不吃皆是一样。”

张之青知沈英素来锐，即便方才他自己未明说，沈英也已是猜得八/九不离十。孟景若当真是女儿，便是朝中大事，不仅礼会被问责，闱主考等一众考官，甚至连一些没什么系的地方官员都会受到牵连。

两个衙门，仅一墙之隔。孟景一回过来，守门小吏问了好些话，最终遣了一人去里寻度支主事来。

“我有数。”稳稳沉沉的声音。

“还有事么？”

门，下设三司，掌举国税收、各地贡及衣粮盐茶等事务，不得有丝毫疏忽差错。

孟景低跟着杨主事拐过了弯。墙那边的张之青淡淡开：“你独太久，旁连个知冷的人都没有，别过得太敷衍了。”

这也是张之青不敢说的地方。朝堂耳目太多，不是他一介太医院医官能说的。装作不知，别去瞎这层纸，对他而言无疑是明智的。然今日沈英却将这事情提来了，想必沈英心中已是起疑，只是在他这里求个确定而已，也不知沈英会如何理。

隔衙门里的孟景此时却很是大，度支主事杨大人将一大箱的日言簿摆到了她面前，：“去年至今年三月的日言簿均在这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