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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64(2/2)

孟景在天牢中待到狱卒换班,只伏在审案桌上小憩了会儿,醒来时浑发酸,痛更甚,恐怕是着了凉。

天渐渐亮了,算起来正是二殿下大殓之日。她自那日在御书房见过陈方后,便再未听闻关于他的任何消息。那么弱的,死撑着到最后竟呕了血,孟景都替他觉得不值得。

她俯正要收那簿,闭坐着假寐的魏明先却忽然开了。她蓦地抬,魏明先看着她:“你那时在殿上咄咄人,给我扣那么大的帽,图的是什么?”

孟景自己亦有些困惑。那时的她,是凭借小聪明妄自揣测推断,甚至以为在气势上能压倒对方,图的兴许只是能尽可能圆满地完成任务,而案,连同案中的人,对她而言都是冷冰冰的案卷形式的存在。

孟景直起,将那簿仍留在原地,往后退了一步,这才缓缓转往外走。

魏明先见她走了神,却也不再问,只说:“放着罢。”

她轻手轻脚地到魏明先那间牢房前,却见簿仍是同原先一样放在那里,小方砚中的墨已然全。果然是她太天真,魏明先连说都不愿说,又岂会自己提笔写。

魏明先已笃定自己会死,心中必有悔恨,却仍旧顾惜自己的面,方才徐正达那落井下石的架势,总归是让人心里不舒服的。孟景思来想去,到他这境地,恐怕是不理盘问的,让他自己写,也不知是否可行。

…”魏明先中尽是疲,黯然:“在这场中,人一旦动过贪念,便很难再说自己清白。”

她回过神苦笑了笑,低翻开那供单簿铺在膝盖上,提笔将问题一一写上,大约两炷香的时间过去,她将那本簿,连同笔与砚台一同递了铁栏内,又起去取了红印泥,轻轻放在了地上。

孟景气,天冷冷的,她也并不觉得饿。守门狱卒静静立着,灯笼光也看起来很是倦乏。如今这情形,还不知会怎样。今日虽仍停早朝,但政事堂及御案上的折恐怕已是堆成了山。废太一事传来,朝中立时炸了锅,角力战却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
他这般关护那个人,如护鸟般替他急替他愁,可偏偏那人却没心没肺。枉他再聪明,再机关算尽,却在这上固执得发疯,终究这苦只能自己咽,那人却什么

孟景竟黯了黯,若她能回到十多年前,里面的人是她父亲,他又会怎样回自己。是案卷中那份述供单上的话吗?她相信不是的。

孟景一愣,想了一下回:“晚辈也不知……”

后来又接手了一些案,看过一些无奈,见识过狠戾冷血,便想得越发多,这才渐渐会到难以言明之。朱豫宁与她讲过法情关系,又提过这法情之外的不可控之力,她蓦然一回,竟发现自己已走了这么远。

“现下呢?”魏明先缓缓问。

但她不知要往哪里走,心中依旧存着不甘心。所幸一腔血尚未耗尽,好像还能继续撑着。

不知这么晚,沈英是否有空吃上一顿晚饭。本来就脾胃虚弱的人,禁不起饿的。

完这些便不急不忙地往外走,魏明先偏看了一地上那簿印泥,角竟泛起一丝自嘲般的冷笑来。谁料想断狱多年的自己,从来都是拿着簿审问旁人的自己,如今却落到这个境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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