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存林自从上回考课失利后，便不知不觉疏远了孟景，现下两人一走，他竟觉着尴尬，一路上连一句废话也未说。

两人到了陈府，孟景先前还担心陈方会不愿见客，然那小厮回禀过后，却直接领他们往后院去。

孟景不言声。

“那日我到沈宅找你说的那些话，如今想来实在是作孽。其实又何必卷你来，这事情一早都安排好了，我只是不死心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孟景，“你，能忘了吗？”

白存林闻言，便很识趣地先告辞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她什么也未说，白存林已是问：“贤弟可是大好了？”

“其实才不过一年呢……”他淡笑笑，轻叹“世事变化太快了。”

孟景沉默不言。

“夏日里穿的衣裳少，胳膊膝盖全破了。”他淡笑着接着，“那些饴糖都脏了，可我忍着疼爬起来，将那些饴糖重新装纸包里，一颗颗拿来净吃掉了，吃了半个月才吃完。”

白存林看着他竟是一愣神，这才慌忙拉着孟景在柳荫下摆着的藤椅里坐下。

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，末了竟是白存林先觉得尴尬起来，以为没什么再能讲的话了，只潦草说了一句“贤弟多珍重，愚兄这便告辞”便起了，神示意孟景也该走了。

孟景重新坐下，：“可是有什么事？”

陈方笑意中带了些许苦涩：“那可是我刚买到手的饴糖……我当时想，若不是为了这些饴糖，我也不至于摔成那样。直接丢掉，我觉着太亏了。可是一颗颗净了吃掉，又觉得非常委屈。”

陈方知她这是在宽自己，只淡笑笑，便没有接着将这事说下去。

陈方轻舒了一气：“再后来，发现人生中许多事都是这样。有时觉疼了才想起去松手，但是都已经疼了，这时松了手变成一无所有，会不甘心；咬着牙继续撑下去，难免又

孟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：“再买一包不好么？”

然陈方却缓缓：“孟兄能否留一下？”

孟景忙摆手：“我这人很心的，不记事。”

“烦劳挂念。”陈方说得不急不忙，“坐罢。”

白存林轻唤了他一声，陈方这才抬了。

陈方并不直接回她，只慢慢：“京城有一饴糖，我幼年时特别吃。有次我从国监回来，都快到了府门，却因为惦记那饴糖，又折回去买。当时买到手太开心，一不留神便脚下一，狠狠摔了一跤，那饴糖也从纸包里了去，满地都是。”

孟景努力回忆，却只抓到一片模糊：“没什么印象了。”

陈方似是想到了许久之前的事，竟有些觉着可惜：“去年这时游御街时的香，可还记得？”

孟景却试探地问他：“不知贤弟心结，是否当真已解开了？”

孟景见他虽比先前还要清瘦，可气却要好一些，神情依旧淡懒，却更多了些与世无争、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意思。

孟景其实还有话要同他说，但确实又不适合在这情形下开，只好作罢，便也跟着起了。

古佛，她去个别也是情理之中。

日正好，柳树荫下懒懒坐了一人，卷了本书背对着太光看着，闲适得竟不像这忙碌尘世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