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柏去世正好满了十年。

程跖终于停了下来，他看到她正站在一个吊着星星灯的屋檐下，眉目柔和地听人讲电话。

照片的背景是五光十的玛利亚广场，他刚才甚至还在广场上帮路人拍了一张合影。

周围的喧嚣似乎都不存在了，程跖他只听见她笑着对着电话那边说:宿舍还要锁门。

她礼貌地将手机递给一旁的服务生:请帮我拍一张。

他的像变了，两个月前，他用他那修长的手托起的还是一颗黑的心，今天这一颗心却变成了红的。

这个弟弟跟文柏一样懂事，如果文柏也能活到现在，应该也能很喜他吧。

文柏最不喜看她哭，可她现在很难看，脸被冻僵了，笑起来也像哭。

方才姜玟桐刚发完照片，又觉得不妥，正要删掉时，看到塬在下面了一个赞。

12月4日，竟然是他的生日吗？

慕尼黑最不缺的就是啤酒，从教堂来，她在路边随意找了一家小馆。几杯啤酒下肚，姜玟桐觉得自己的脸又恢复了知觉。

从前每逢这个日，她都会穿得漂漂亮亮的、带着各各样的零，跑到他长眠的小山坡陪他说话。可她今日却在异乡，裹了一雪，比在街边浪的鸽还要狼狈。

偶尔的几通电话，他都是在着急地寻找她。此次电话接通的一瞬间，他却一反常态地沉默着。

这一年她过得不好也不坏，工作虎虎有了起，结束了一段难以为继的婚姻，还遇到了一个跟文柏差不多年纪的弟弟。

照片里的她冲着镜灿烂的笑，平时那张一丝不苟的脸变得有些傻乎乎的，她甚至还学着小女生比了一个耶的姿势。

絮絮叨叨地说到这里，姜玟桐顿了顿

收起电话，程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
但很快他又笑起来:姜玟桐，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
电话那边传来他同学的嬉闹声，姜玟桐那被僵了的思绪方才归位。于是她也笑着说:生日快乐。今天别玩太晚，宿舍还要锁门。

正盯着这颗红的心发呆，他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程跖在啤酒屋里喝着酒，耳边是商业伙伴聒噪的聊天声，他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，刚朋友圈就看到了这张照片。

程跖从来都没有发现他的心竟然也能得这样快，他一刻也不停地找寻着那个傻乎乎的影，生怕刚才的照片只是他的一场幻觉。既然天意让他们在异国他乡相遇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？

玛利亚广场上像这样的小酒馆有几十上百家，每一家都聚满了在寒冷的冬夜里寻找藉的人。

姜玟桐起时，牧师睁开来，从厚厚的镜片下看了她一。

怎么会这样巧？

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丝丝可能

她犹豫了一下，走到牧师桌前，轻声问:我可以告解吗？

程跖掏钱拍在桌上，然后匆匆跑了门。

这两个月里，像是知她有电话恐惧症一样，他极少给她打电话，有什么工作安排，他总是默默地完成，飞快地好，他从不迟到，更不让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