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香半晌未说话。见着到了梗枝院门。笑：“今儿是十五。不说这些了。我算着日。夫人后日便要到。正巧前儿爷买了艘大三张彩画舫。咱们和夫人城里城外地坐船玩去。”微微叹了气。“到那时节。爷到谁屋里去。我也没功夫理会了……”

儿摇：“婢原是丫，梗枝又是婢极好的妹，便是爷不说，婢也是日日去的，又有什么委屈。只是她——她曲儿唱得好，席间应答不比盐商的姬妾们逊。外爷们都夸赞一二，爷有了面，自然多了两分，心气儿难免就了些。”顿了顿，又笑：“姨放心，她这般行止不过争些小意气，却不敢越过你去。爷最的还是姨，一月里总有五六日去了你屋里。内宅里的事儿全是姨作主。”

不过三四日。陈演和齐粟娘所乘官船过了扬州城钞关。经了漕河直城内小秦淮河大码。齐粟娘走前舱。便听得一阵锣鼓喧天。远远从舱窗里看去。顿时吓了一。

第七章扬州城的官坤们（下）

连震云：“换院和买仆妇的事，你看着办便是。”

抢着：“何必买养娘，儿最是细心，何不就让儿去照料她？”——

莲香慢慢摇了摇，“爷到我这儿过就是应个景儿，好让我压住内宅。你我都太拘谨了些，爷的，多是她那般的风媚态，你看看爷在外河房私窠里，包的这三个儿，哪一个不是那个调调？一月里倒有十四五日宿在外，还有六七日便在她屋里了。”

莲香听得桂儿这般说话，暗暗皱眉，正要开驳了回连震云了，对儿：“后宅事多，莲香总有顾不到的时候。你向来稳妥，去看着梗枝，我也放心。”

莲香带着儿默默退了:去，半叶~过儿手中果盆，退到两人后。莲香握着儿的手，一边走一边叹：“委屈你了。她这些日来越发不知退了。”

只见码上披红铜锣铜鼓擂得山响。正四品知府卤薄仪

说话间。两人已是下了上飞桥。了后宅墙。后地琵琶声铮铮响起。桂儿幽怨地嗓声越过湖面。隐约传来。

莲香听得连震云如此说，便有些踌躇。儿笑：“爷既是如此说，婢自会小心，今儿晚上就搬过去照料梗枝妹妹。”

莲香微松气，待要退，桂儿走到席边，施礼：“爷和二爷赏月，婢愿弹几个曲供酒。”

连震云笑：“正;着唤你呢，叫你丫取琵琶去。”桂儿喜应了，走到连震云侧，接过连大河手中的酒壶，给他倒酒。

莲香暗叹气，只得陪笑：“虽是有了儿，养娘还是要用的，爷看……”

儿听得。唱地是一曲扬州调[清河误]：“初相会。可意人。年少不上二八。黑油油一片乌云。红馥馥一朱。肌肤雪暗香醉人。俏心百事难学。恨只恨和她相逢不早。常则愿席上樽前。浅斟低唱相偎抱。一觑一个真。一看一个饱。虽是半霎娱。权且将愁减闷消……”

遥遥看着亭中。依在连震边低浅笑地俏丽影。勉笑：“便是如此。爷来了扬州三年多。也没抬来一个。宴客时叫那些儿来宅里唱。哪一个敢不先到姨跟前奉承见礼。婢们也算是能安生过日……”